……
“早上好,雖然鬼域沒有早上。”
枉死城的日常生活依舊平靜如昔,賈塵打著哈欠從屋內走出,口中嘟囔著那句熟悉鬼域的笑話
“哎,這臭小子今天怎麽到現在還沒開門做生意?不想幹了?”
賈塵疑惑地皺眉,按照慣例,這個時辰先笙早該吆喝著招牌口號,開始售賣他那獨特包子了。
“先笙?先笙!”
扭頭衝屋內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哈哈,看來這小子是跑去陪他的小情人了,好吧,今天就給他放個假。”
賈塵啞然一笑,不再糾結此事,徑直拉開店面的簾子。
“很久沒親自做生意了,不知道有沒有生疏。”
賈塵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按照以往的習慣,開始叫賣。
“賣包子嘞,新鮮出爐的烤包子,瞧一瞧看一看嘞!”
不久,那位熟客——人族鬼魂如常來到賈塵的包子鋪,點了一份肉包和一份菜包。
“掌櫃的,今天怎麽這麽晚開張,那小兄弟今天怎麽不見他?”
賈塵聳聳肩,頑皮地笑了笑。
“道友,那小子昨晚去陪女朋友了,留下我這個單身老骨頭守著空蕩蕩的店鋪。”
人族鬼魂聽罷也笑了起來。
“在鬼域還能有如此真摯的感情,還真是令人羨慕。”
鬼魂忽然想起了什麽,接著說。
“對了,昨天我們枉死城發生了一件大事,甚至驚動了九幽冥府的輪回司司主孟婆大人親臨枉死城。”
賈塵聽聞八卦,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哦?到底是什麽大事,能讓孟婆大人親自駕臨我們枉死城?”
那鬼魂回應道。
“據說有個不識好歹的孤魂野鬼對輪回司的未來繼承人起了不軌之心,孟婆大人一怒之下,不顧他未盡的陽壽,直接把他送回了人域的凡界。”
賈塵聽罷不由得搖頭笑道。
“這鬼魂可真是倒了血霉,招惹誰不好,非要招惹孟婆。”
鬼魂讚同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孟婆大人可是九幽冥府的大人物,未來的輪回司主人,咱們這些小鬼根本想都不敢想。”
賈塵也只是自嘲道。
“道友可別自謙了,你好歹還算成了仙,不像我,重活一世還要從零開始修煉。”
那鬼“仙”也笑了。
“得了吧,我這仙還不如道友的鬼修呢。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說著,便離開了。
賈塵也沒過多在意,繼續經營著包子鋪的生意。
……
“咦,都這麽久了,先笙怎麽還沒回來?”
一日過去,賈塵卻是沒有再見到先笙的蹤影。
先前與那鬼“仙”的談話聲在他腦內重播。
‘據說有個不識好歹的孤魂野鬼對輪回司的未來繼承人起了不軌之心……’
“不會吧……”
他喃喃自語道,心中有個猜測,但卻極力否定著。
“那小子才剛入鬼域不久,怎麽可能認識下一任孟婆這般人物。”
“哈哈,肯定是我多慮了,那小子怎麽可能……”
然而,話語說到一半,賈塵的面龐逐漸陰沉下來。
“哼!那小子要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不管那孟婆是什麽身份,我都要讓她為此付出代價!”
說著,賈塵徑直朝幽冥花苑飛馳而去……
到達了目的地,花園一如既往的冷清,空蕩蕩一片。
“哈,我就說那小子是去他小女友家過夜了,賈塵啊賈塵,如此浮躁,又如何證得大道。”
賈塵在花園中來回踱步,自言自語地安撫著自己,直到他無意間踩到了一塊灰暗的碎片。
“這是……”
賈塵退後兩步,將那碎片用鬼氣托著,送到了手中。
查看一番之後,賈塵再也控制不住的釋放出了自己壓抑已久的氣息。
魂凝境……汲魂境……織魂境……燈燃境……煉魂境……魂照境……
直至最後的,通幽境……
“孟!!!婆!!!”
這塊灰暗碎片,赫然是先笙破碎的魂種。
此刻的賈塵猶如鬼中帝王,無法壓抑的怒火,在此刻化為濃厚的鬼氣,天地為之變色,侵襲著整座枉死之城……
……
……
鬼域,真鬼界的中央。
九幽冥府,那處通往各域界的其中一條通道內。
一團與其它一樣純粹的靈球,正在通往著人域的凡界。
那團“靈”沒有自我意識,它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
只能漫無目的地跟隨著通道內的神秘力量前進……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逐漸覺醒了初步的靈智。
在這通道內,它目睹了身邊的“同伴”逐一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或融入人間的一戶普通家庭,或降臨到崇山峻嶺之間。
或流淌進蜿蜒的河流,或潛入深邃的洞穴。
這些“靈”似乎都找到了自己合適的歸宿,並在離開時向通道內其他的“靈”告別。
炫耀著,自己將在人域展開一段自己的故事。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那團“靈”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通道內呆了多久。
或是百年?又或是千年?
‘為什麽我出不去?’
它常常這樣思考著。
每當它想要離開通道的時候,都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阻攔著它。
望著那些自己的“同伴”接二連三的離去,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是這個通道內最古老的存在。
“大靈爺爺在這呆多久了?”
“不知道,我來時它就在了。”
“我也是。”
“大靈爺爺好可憐……”
那團被稱作大靈爺爺的“靈”面對後來“靈”的憐憫,也只是轉了轉圈,表達自己並不在意。
隨著時光的流轉,大靈爺爺也就逐漸不在意自己能否離開這通道。
它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引導後來的“靈”。
向它們傳授何地適宜寄居,何地應當避而遠之的知識。
那些“靈”也都非常感激大靈爺爺,聽從它的指導,投入到了人域的各類生靈之中。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通道內出現了一個奇特的漩渦。
那處漩渦散發著黑白之氣,似乎在邀請著通道裡面的這些“靈”。
然而,無論哪位“靈”嘗試,都無法進入其中。
“大家都進不去嗎?”
“是啊,除了大靈爺爺我們都試過了。”
“那大靈爺爺為什麽不試試看?”
“對啊,如果是大靈爺爺肯定能進去!”
“大靈爺爺快試試吧!”
通道內,所有幼小的“靈”都在極力勸道。
希望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能夠離開這個圍困了它許久的地方。
拗不過這些幼小的“靈”,大靈爺爺最終妥協,帶著一絲無奈又慈祥的“笑”,走向了那個神秘的漩渦。
望著眼前的漩渦,大靈爺爺猶豫不決,既放心不下這些後來“靈”,又對未知充滿著畏懼。
經過一番掙扎,大靈爺爺終於鼓足勇氣,踏入了這在通道歷史上前所未見的漩渦。
在大靈爺爺進入漩渦的一瞬間, 這散發著神秘黑白之氣的通道隨即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哈,我就說大靈爺爺可以吧。”
“大靈爺爺終於也有了自己的家。”
“再也見不到大靈爺爺了……”
這些“靈”目睹它們的大靈爺爺消失在漩渦內,或是不舍,又或是祝福。
但無論如何,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如今終於有了一個棲身之所……
……
……
人域,凡界。
化靈秘境的洞窟深處。
原本躺在洞窟中央的先笙,其手指微妙地顫動了一下。
隨後,先笙迷茫地睜開雙眸,艱難地坐起身來,愕然自語。
“我記得我被南宮商所殺,怎麽……”
他觸摸著曾被南宮商刺入的傷口部位。
驚奇地發現,原先破爛不堪的衣物此刻已然換成了嶄新的裝束。
“我的傷好了?”
拉開衣襟,映入眼簾的是一具完美無瑕的軀體,在上面找不到任何曾經受過創傷的痕跡。
“我化靈成功了?哈……哎?”
不等他喜悅於自己成功的化靈。
先笙注意到,有水珠滴落在自己手中。
“下雨了?”
看著眼前的“雨水”,他疑惑地抬頭望向上方。
可隨即,那道“雨滴”從先笙的眼眶悄然流過,沿著他的臉龐,最終滴落在掌心。
“沒有下雨,是我。”
先笙詫異地撫摸著濕潤的臉頰。
“可我為什麽會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