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雙方的距離不斷縮短,這對跨越生死鴻溝的眷侶終是緊緊擁抱在一起。
“熙哥哥,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
雨柔眼角滑落鬼魅之淚,在先笙懷抱中傾訴著無盡的思念之情。
“柔兒……”
先笙的心緒此刻紛繁複雜,喜悅與憂傷交織。
他對眼前真切的宋雨柔充滿歡喜,卻又對那尚在人間,靜靜躺臥在鎮天棺中的女子深感愧疚。
究竟何為真相?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宋雨柔?答案尚不得而知。
但他還是沉浸在這難得的團聚時刻,懷中鬼魂冰冷的溫度帶給先笙一種久違的慰藉與溫情。
將這一切困擾都暫時拋諸腦後,隻想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重逢。
……
“害,白擔心了。”
花園一角的陰影中,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見到先笙與那女子深情相擁的情景,心中已然明了了送信者的身份。
賈塵自先笙離開店鋪啟程那一刻起,便一直默不作聲地尾隨其後。
先前,先笙解讀完那枚竹簡的內容後,賈塵敏銳地察覺到先笙的鬼體波動異常,隱隱有不穩之勢。
顯然那竹簡中所載的消息對他觸動極大,以致情緒激烈波動。
出於關心,賈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蹤而至。
“老賈,你看他們……太感人了。”
賈塵身邊,同樣是聞訊趕來湊熱鬧的江洛在一旁感慨道。
在賈塵出門時,江洛剛好察覺到了動靜,經過一番追問了解到竹簡背後的秘事。
鑒於她對先笙如同親弟弟一般的疼愛,江洛毫不猶豫地與賈塵並肩同行,一同關注著先笙的動態。
“既然確認他並無危險,那我也該告辭了。”
賈塵明顯對此類瑣碎之事興致索然,言畢轉身即刻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道路疾馳而去。
“喂,怎麽這就急著走了?”
江洛對於賈塵這種不解風情的行為頗為無奈,難得在這沉悶無趣的鬼域之中碰上一出好戲,他居然說走就走。
然而,這樣的劇情若是能有旁人在場共享或許會變得精彩萬分。
但此時獨自一人的江洛,面對眼前濃情蜜意的畫面,隻覺得越看越是五味雜陳,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該死的賈塵!”
江洛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
隨之忿忿地揮了揮寬大的衣袖,轉身離開了這片彌漫著濃濃愛意的幽冥花苑。
……
“柔兒,你怎會出現在這枉死城中?”
經過許久時間的溫存之後,先笙開口問出了他的疑問。
宋雨柔聽聞此言,微微凝眸,回憶起那段曲折的經歷。
“熙哥哥,此事說來話長,那日自我離開人世之後……”
她稍作停頓,梳理了一下紛繁的記憶,然後向先笙講述了她在鬼蜮的遭遇。
原來,在宋雨柔去世後,靈魂與先笙一樣,飄蕩至枉死城內。
但不知怎麽地,一個形似小碗的奇異水盂從天而降,徑直融入了她的靈體之中。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銀發皓首的老嫗,自稱為孟婆。
孟婆說,那水盂名叫“忘夢盂”,乃是天道用來生成孟婆湯與操控忘川河水的寶物。
孟婆告知宋雨柔,因其被忘夢盂選中成為主人,必須跟隨孟婆前往輪回司修行,並改姓孟。
學習如何駕馭此盂,維系各域之間的秩序。
宋雨柔提出一個懇求,要在枉死城守候先笙的魂魄到來,並希望一同前往輪回司。
孟婆默許了她的請求,賦予她一年的時限。
然而,這一年的時光悄然流逝,先笙的蹤影卻始終未現。
所以,她只能暫別枉死城,回到輪回司開始了刻苦的修煉生涯。
盡管如此,宋雨柔並未全然投入修煉,而是頻繁造訪無常部探尋先笙的消息,卻屢屢被告知未能找到先笙的魂魄。
孟婆出於關心,特派一名引渡童子陪伴在她身旁。
就在幾天前,當宋雨柔一如既往地在無常部查詢先笙下落之時,依舊是一無所獲。
正當她決意最後一次返回枉死城確認情況。
若依然沒有消息便徹底回到輪回司潛心修煉之際,卻意外地邂逅了一名售賣包子的鬼魂。
只是,約定的一年期限早已過去。
為了避免觸怒孟婆,她小心翼翼地支開了引渡童子,選擇了利用飛箭傳信這樣隱秘的方式與先笙相見。
若非此種執著與機緣巧合,他們或許這輩子都無法在這鬼域中重逢……
“對不起柔兒,讓你受苦了。”
先笙在了解到宋雨柔為了與他共赴九幽冥府所付出的努力和堅守後,眼中不禁泛起深深的疼惜之情。
宋雨柔則輕輕搖頭,不願讓先笙為自己過分掛懷,她拭去眼角淚痕,轉瞬間綻放出釋然的笑容。
“熙哥哥不必這麽說, 如今能夠再次相見,柔兒已經很高興了。”
她坦誠地道出此刻內心的滿足與快樂,試圖淡化那份沉重的付出,隻願彼此珍惜這難得的重逢時刻。
“只是……熙哥哥,你怎麽這麽久才來?害得我好等,我們不是都得了那怪病嗎?”
宋雨柔半開玩笑地責備著,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她不明白,為何先笙在同樣患病的情況下,卻遲至今日才抵達鬼域。
“這其中的故事確實頗為曲折離奇……”
先笙毫不猶豫地說出,自他與宋雨柔合葬以來,直至來到鬼域的所有遭遇。
從釣魚老人將他救起,到被南宮商奪去性命,每一個細節都詳實道來。
宋雨柔全神貫注地聽著,仿佛親身經歷了先笙的每一處磨礪。
聽到他被誤認為元神老怪時,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提到他被同門弟子排斥排擠時,她義憤填膺,為其不平。
講述他與萬法門弟子激烈對決的情節,她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說到他與小白的相遇時,她饒有興趣地側耳傾聽。
直到她聽聞,先笙被南宮商狠心刺殺,最終魂歸鬼域。
那一瞬,宋雨柔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痛,情不自禁地撲倒在先笙懷中,泣不成聲。
“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
先笙溫柔地撫慰著懷中的宋雨柔,就如同呵護著一個受到傷害的孩子。
“如今你我在這鬼域重逢,我們應當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一刻,不要再想那些傷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