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坐在了床上,然後招呼露特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而藩娜則站在一旁等待著談話的進行。
諾克斯夫很自覺的回到了廚房,在沉默至極的氣氛下,由露特率先展開了話題。
“引路人先生,我聽藩娜女士說你有一個能振奮我們家族的方法。請問,我需要為此付出什麽代價。”露特簡單明了的切入正題,但亞當顯然並不打算馬上談論此事
“露特女士,請問你能告訴我為何你會選擇相信我們嗎?”這部分的環節很重要,亞當要確認露特能為了複興自己的家族做到什麽程度,也要確認自己能從她手上拿到什麽程度的資源,這一切取決於露特意向是否足夠強烈
“對於我的家族而言,複辟的機會已經蕩然無存了。而藩娜說,你可以幫到我。所以我在這裡。”
“那,你願意賭一件事情嗎?”
“賭什麽?”
“我確實有辦法能讓你與你的家族重新複興,但有可能我提供的方法不這麽友善,不這麽安全,也不這麽簡單。它有可能瞬間讓你和你的家族擺脫眼前的困境,也有可能讓你和你的家族再次陷入一個深不可測的麻煩中。但無論是什麽結果,你都要為此付出一份讓我滿意的代價。即使是如此,你也要試著去賭那一絲可能性嗎?”
“賭。”有時候簡單明了的一句話會使一場交易更迅速的進行下去,這是作為商人的一項必備技能。
“一處空間足夠大的地點,需要足夠隱蔽且四周無人常活動。往後每年貿易額收益的5%。”亞當將條件托盤而出。
這些條件短時間內不會要求露特拿出大量流動的資金,但從長遠來看顯然這5%代表的分量並不是如數據一般的輕描淡寫。
露特顯然顧慮到了這一點,她思考並衡量著其中的利弊,以及收支平衡等等。尤其當亞當的方法正如亞當自己說的那樣,有一定程度的風險。
抱著垂死掙扎的信念,露特最後還是答應了亞當的條件。亞當也由此達到了他的目的。
“我很高興我們在這方面達成了一致。那麽作為我們先前交易的內容,請將這本書帶回家吧,仔細閱讀裡面記載的一切。我想,對於你們而言確明神聖泰拉上的時辰並不是一件難事。你們家族衰落前,可交好過一些常到此處的行商浪人吧?”亞當將《尋求:冷燼》拿出並將其遞給了露特
“.......?.......!”露特一開始思考著為什麽要使用到神聖泰拉上的時辰,直到她看到這本書中記載的儀式時,她才終於知道現在自己已經選擇了一條無可回頭的道路,但天生極難產生情緒的她不會,也不能有多大反應。
盡管如今露特一臉還是冷漠鎮定,但亞當明確的知道露特已經開始有了撤退分割的想法,有許多東西不一定要從對方的表情和情緒來判斷。根據對方談話時的內容,便可一知對方大概的思路以及性格。
亞當如今要做的,是在露特權量的天平上加上一個足以壓垮天平判斷的籌碼。
露特望著藩娜,眼神中似乎透露著一些警惕。
“我並沒有撒謊。這確實是一種可以挽救你家族的方法。它不安全,但足夠有效。若你從其中獲得足夠的力量,你能改變很多東西。”藩娜很自然的就這麽解釋
“我見過這類的東西,在邪教團中。”露特望著亞當質問著他,語氣異常平靜。
“那你覺得兩者的共同點,是什麽?你又在擔慮著什麽?”亞當這一次選擇將話語權的主動方交給露特,這是他戰術的一環
“這類東西所需要的代價,不止剛剛你我交易內提到的條件。它需要的更多,也更難以滿足。”
“你從我處得到這份知識需要付出一分代價,你使用這份知識同樣也要付出代價。這本來就是兩個需求。”亞當清晰的將兩者分了開來
“那我要為此付出的代價又是什麽?”
“可能是一切,可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你在乎的人。這取決於儀式想要向你索要什麽。”
“成為一隻怪物?”露特再次逼問著亞當。
但這一次亞當正欲要再次說服反攻她邏輯的時候,他卻在不知被何物影響下,脫口而出了一句寓言。
“我們將我們似人的一部分拋棄,換來不似人的那一部分。”
寓言總是助人理解一些難以理解之事,但有時候寓言卻又是最難以理解之事。在此時此刻,一聲哢嚓的聲音響起,某物蛻殼而出。
“什麽?”露特在聽到這句寓言時陷入了某種迷茫中,但她情緒上的無動於衷注定這不會維持多久,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並詢問亞當這句話的意思
“沒有什麽。你付出了代價從我此處得到了這份知識,那你相應也可以選擇不去使用這份知識。但,我想你非常清楚你為什麽會來此處的原因。倘若你自己就有解決你家族衰落難題的方法,你相必不會只是單純因為相信藩娜而前來。正是因為你對於你家族的衰落無能為力,你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向他人尋找可以拯救你家族的方法。既然你已經獲得了一個可能的道路,難道你還要顧慮於此嗎?那你到底又是為了什麽而前來?”亞當強裝鎮定的轉移了問題的本質,他不能被露特察覺到異樣,他通過反問試圖再次加強了露特腦海中對於振興家族這一概念的執著性。
“選擇的權利永遠在你。 我們交易內容中的條件,我可以加上一些細微的前提條件,每年貿易額收益的5%分配予我,僅只在你們家族仍然有經商的情況下才生效。你可以選擇違背契約,但前提是你能付出相應的代價。”亞當選擇了以退為進的打法,選擇讓一步利益給露特,但同時並沒有失去在如今這一段談話中的主導權,他強調違背契約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為了震懾露特,以使自己看起來並不像是會一直懦弱退步的人。
露特沒有再言語,心中悄然開始了動搖,一瞬間的遲疑成為了足以被擊潰的漏洞,而亞當巧妙的注意到了這轉瞬即逝的遲疑並一擊命中
遲疑就代表著有機會讓對方接受,因為遲疑即懷疑自己所作的決定是否準確。
亞當知道自己已經達成了這場博弈的勝利,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把剛剛露特在匆忙中放下的《尋求:冷燼》再次舉起。
他將書牢牢的抓住,謹慎的再次遞給露特。攤開來的雙手表示亞當已經獻上了最大的誠意,天平再次開始衡量其中的利與弊,但螺絲的松動已經讓權衡的結果不再穩定,搖搖晃晃的天平最後傾向了某一方。
“我會收下的,一個足夠大的隱蔽場所也會替你們尋找。”露特最後還是收下了亞當給予她的那一本《尋求:冷燼》,她將書藏在了自己寬大衣袍內的口袋中。
“我很高興我們在此處又達成了共識。時間不早了,我想此行彼此的目的也達成了。”亞當變相的下達了逐客令,露特朝亞當行了當地貴族常使用的禮儀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亞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