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簿儀式的舉行條件有些苛刻,需要一本已經使用多年了的帳本,並將其焚燒為灰燼。一般來說,帳本只會較廣泛的存在於那些經商的家族。而其要求使用了多年的帳本,更是使條件苛刻了不止百遍。巢都內即使是經商的貴族世家,地位變動也會經常發生;或許上一秒還在販售著物品,下一秒則被其他經商貴族世家取代。而這些被取代的經商貴族,則會逐漸走向沒落和倒閉。因此,擁有使用多年帳本的家族本來就不多;而像這種經商許久且也沒有被取代的貴族世家,也不可能輕易出借他們的帳本,帳本幾乎記載了他們所有為人知或不為人知的秘密。更別提,我們是要燒了帳本。”亞當在羊皮紙上關於灰簿儀式的一旁寫下了注釋,也只能等藩娜來訪後,再一起商討這件事情了。
“話說昨天我沒進入漫宿,只有藩娜自己一個人回到了漫宿中,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安好。”亞當在心裡默默的想到
“昕旦,守夜人和飛蛾,應該也是他們中的一員。根據腦海中那個聲音的說辭,飛蛾是一位司辰,也是他們中的一員。那麽便可以暫時下定一個假設,那就是他們可以被稱作司辰(Hours)。按照瞳中之扉儀式和灰簿儀式來看,每一位如同他們一樣的存在,應該都掌管著一個時辰。昕旦掌管著中午14時,守夜人則掌管著凌晨1時,那麽飛蛾掌管著到底是什麽時辰呢?”亞當思索著這個問題,然後一邊把過往自己對關於守夜人,飛蛾的猜測或確切的資料全部拿出並整理及分類
“昕旦的身份也是一個很奇怪且無法理解的身份。先於太陽而來者,是否能理解為比太陽先更早出現的存在,那麽是否還有一位名為太陽的司辰(Hours)。昕旦的性格也似乎沒有多友善且友好,祂不能容忍粗心,祂會向舉行儀式者索取必要之物,且喜愛平衡,但昕旦到底要平衡什麽?從儀式的隻言片句中,並沒有找到完成儀式後對舉行儀式者有什麽好處。似乎從始至終,我們都是在付出代價,而未獲得利好。這種情況,為何又需要昕旦的平衡”亞當重重的記載下了他的疑慮。
“獻出前往漫宿的道路,換取昕旦鍾愛的平衡。是否在舉行儀式後,儀式者則不能再前往漫宿?”亞當感到有些煩惱,畢竟如今漫宿作為探索世界之外知識中不可缺的一點,就注定亞當不能放棄前往漫宿的機會
但亞當確實需要一個人可以代替他進行實驗,去嘗試進行儀式,以確認儀式的用途和代價。
“冷冽的黎明和灰燼,這似乎是正常儀式最必要的條件。可這又代表著什麽?而且冷冽的黎明也對不上昕旦掌管的時辰。”寫到這邊的時候,亞當放下了羽毛筆,筆尖的墨水已經幹了。
亞當初略的整理起了一切資料,然後將其編訂成冊,在封面上寫下了《尋求:冷燼》。
亞當回頭看,發現諾克斯夫似乎還在睡夢中,於是還是再次提起了羽毛筆。
思索再三後,亞當決定記載目前他在林地中的一切經歷和他對蛾這位司辰的了解。
他意識到如果之後要擴大教團規模,那麽系統性的教學就在所難免,之所以現在初略的手稿還能勉強維持教團的發展,只不過是因為目前教團的門徒就只有藩娜。
往後的時間中,必然可能會出現亞當自己無法抽身出來去親自指導或與其余門徒探討世界之外知識的事情。
亞當在命名這本書上糾結萬分,他並沒有一個合適的想法可以命名這本書籍。
“我們在夜間進入漫宿,依靠瞳中之扉望見前往漫宿的道路,而飛蛾這位司辰似乎存在於林地中,那麽也就表示飛蛾與漫宿中的林地有著莫大的關系。那麽既然如此,我有了一個主意。資料上有說飛蛾會揮動翅膀撲向燭火,這在某種層面上也象征著自願被自己的欲望驅使著撲入可能的危險中,也要尋覓所求之物,這與我們現在所作的也沒有任何分別。我們一樣在尋覓著世界之外知識,冒著被發現後被處決的風險,也不惜這麽做。而這本書正是撰寫用以讓之後新加入的門徒可以用以了解世界之外的知識,而這些新加入的門徒在做出加入我們教團的選擇那一刻起,幾乎就等同於飛蛾撲火一般。以此作為立意,我有了一個想法。”亞當仔細的研讀了一陣自己此前寫下的資料後,終於冒出了一個靈感。
“不如,就將書籍命名為《夜林漫尋?卷一》,而之後描述林地一切事物或現象的書籍則延續這本書籍的命名方式,將其歸類為同一系列。”亞當的靈感前所未有的活躍著,他也無從考證這種靈感來源於何處,就像好靈感是莫名突然出現在了亞當的大腦中
他的身上逐漸開始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語的神秘感,變得更難以捉摸。他身後的影子被逐漸拉長,直至影子徹底變為了一隻飛蛾的輪廓,燈光的明亮讓亞當極其的不適,他關上了房間的燈。
而在這之後,他手下動作卻並未停息,他飛快的書寫著什麽,羊皮紙上的字跡變得完全不像是亞當的字跡,字跡變得輕浮而又纖細。
這沒有讓羊皮紙上的內容變得更難以看見,相反這讓羊皮紙上所記載的內容更為的栩栩如生。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那些沉下心來,用自己的智慧和決心去深刻體會的人,必然能夠在閱讀時看到那一座無光的林地,就像是在面前親身經歷一般;盡管他們身處於醒時世界,也沒有進入漫宿中。
亞當的文筆從來以犀利,直接和理性化而擁有極其顯明的特色,但這一次不知道在什麽情況影響下,他的文筆變得稍微有那麽一些柔和,優柔寡斷和有的句子變得難以被理解
“夜不能寐,側耳聆聽。微風穿梭於枝椏間,竊竊私語。房屋沉溺於自己的夢中,大聲呼號。這皆是混沌所經之路。”書籍的最後,亞當在不知道收到何物的影響後,寫下了一段話作為最後的尾聲,並在左下角寫上了撰寫人:引路人。
“老師,你怎麽了?”房間的燈光被處不及防的打開,亞當的雙眼受到突如起來的刺激而不自覺的眯起以適應光亮,他的影子已經變回了他自己的輪廓,神秘的空靈感也就此消失
原來是諾克斯夫打開了燈光,他剛剛從地上睡醒,便聽到了幾乎於極快速度書寫時所發出的羽毛筆與羊皮紙摩擦的尖銳聲音。他顯然也有些被不正常的亞當驚嚇到,但還是出口想嘗試試探一下亞當
“我很好.......,我沒事。你可以去後面廚房那邊拿點東西吃,我要休息一會兒。”顯然,亞當也察覺到了自己不對勁的點。他的手握著那本自己在意識不清晰的情況下不知不覺就寫出來的《夜林漫尋?卷一》,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