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亮又犯病了。
他患的是一種罕見的絕症,整個末世中,患此病者不超過三個。
他的頭痛就像要爆炸了一般,只有不停地通過手臂的敲擊,這種疼痛才稍微有所緩解,隨之帶來的副作用,就是四肢的麻痹和癱軟。
他就像一個廢人一樣坐在輪椅上。
敲擊只能給他帶來肉體上的緩解,而帶來精神上的緩解,只能通過藥物。
下意識的看了看放在生鏽鐵皮櫃上的藥盒,扭開瓶蓋,往手心裡倒時,意外的隻倒出來一粒。
醫生叮囑過,每一次犯病,至少得吃三粒才對止痛有效果。
末世之下,醫藥短缺,他曾經也是住豪宅開超跑的富二代,身邊美女無數。但家族凋零,父母離奇失蹤後,他的抗癌之路徹底失去了收入來源,只能通過變賣家產,才能夠買到價格如此昂貴的藥。
沒過多久,治病讓他徹底破產了。
他從豪宅,搬到了曾經他嗤之以鼻的貧民窟。
曾經那些他瞧不起的窮人,如今都成了他的鄰居。
最後一盒藥物也沒了,這就意味著,他離死亡越來越近了。
可他還年輕,只有十六歲,正值青春年少的時候,還有大把的未來,他不想就這麽死了。
艱難的從輪椅上站起來,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那就是去醫院討藥,哪怕他知道這樣做的希望很渺茫。
………
“醫生,求求你們給我一盒藥吧,我還不想死。”
醫院門口,何生亮搖尾乞憐的乞求著,沒有金錢開路,他連進醫院大門的資格也沒有,被安保以及他的主治醫生聯合轟了出來。
“沒有錢也想看病,何生亮,你是不是病糊塗了,我們這裡是醫院,不是搞慈善。”
末世當中,人命如草芥。
他不僅沒有討到特效藥,反而被打出一身外傷。
他本就是將死之人,這些傷,只是讓他提前見閻王而已。
這裡,沒有完全合法的政權,一切的秩序,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每天,都有無數像他這類的小人物死去,可,誰又在乎呢。
“喲,這不是咱們的亮哥嘛,怎麽搞的這麽狼狽呀?”
言語中夾帶著嘲諷和戲弄,何生亮抬頭一看,眼前竟然站著一個西裝革履,梳著油膩背頭的翩翩少年,一看就是某家的公子哥。
他顯然剛從身後的跑車裡下來,身邊還跟著一個高大的保鏢,正給他撐著一把黑傘,生怕他被熱辣的太陽曬傷了皮膚。
“白染!”
何生亮甚至都沒有思考一秒,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白染。
曾經,自己還是富二代的時候,這個白染還是他身邊的小跟班,走到哪裡都會叫他一聲亮哥,只是今天這聲亮哥,聽起來著實有些刺耳。
家族失勢後,白家就順手接收了他何家的資產,話說回來,這家醫院,當初也是他何家的資產之一,如今,也落到了白家的手裡。
這個白染今天之所以來這裡,應該是例行巡查。
“喲,想不到亮哥還記得小弟的大名啊,可是小弟卻忘記了你呀,你……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一時間,周圍看客配合性的大笑起來。
嘴角流著鮮血,面帶怒意的何生亮,看著這幫人醜陋的面容,心裡的怒火達到了極點。
然而不聽使喚的四肢,卻讓他從地上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所謂的反擊了。
“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麽,這個廢人擋在門口,我醫院還做不做生意了,趕緊把他給我轟走。”
白染一聲令下,幾個安保人員立刻將何生亮從地上抬了起來,像抬死豬似的,將他扔到距離醫院幾百米遠的大坑裡。
這大坑裡,用於焚燒和填埋醫院的一些廢棄物品,比如針頭輸液瓶之類的,何生亮剛被扔進去,手上不出意外地被一些散落的針頭刺破了肌膚。
這些針頭的使用者,很多都患有傳染病等,何生亮看到手臂上的針孔,第一反應就是恐懼與害怕。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的四肢短暫的產生了力量,他費勁渾身解數,終於是爬出了這個大坑。
可爬上岸的一瞬間,他突然釋然的笑了。
“哼,何生亮啊何生亮,你都是將死之人了,這些疾病傳染給你又何妨?”
他突然躺下了。
就這麽愜意的躺在大坑旁邊。
既然都要死了,那就舒坦的睡一覺吧。
如果有個美女在身邊,那就更好了。
就在他虛晃著眼眸,準備閉上眼睛時,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看起來是一個穿著光鮮亮麗,長相奇美的女生。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對方竟然穿著超短裙,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
不會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吧!
還是說,這是臨死前的幻想?
而這個面容嬌媚的女生,何生亮一眼就叫出了她的名字,白如雪。
但何生亮更喜歡叫她的另一個名字,小情人。
沒錯,這個白如雪,在何生亮曾經還是富二代時,就是他的小情人。
由於她乖巧懂事,何生亮去哪裡都喜歡帶著她。
只可惜,自己失勢後,她就轉投了白染,現在應該是白染的小情人了。
看著何生亮如今這個模樣,白如雪的眼眶中不由得泛起了著淚花。
她一個字都沒有說,而是將一個小白瓶放在了何生亮的肚子上,臨走之前,還是說了一句,“我只能幫你這一次了,建議你去暗網看一看。”
“這個夢,好真實。”
何生亮感覺自己真的睡了一覺,等醒來時,已經是午後黃昏了。
他感覺現在的身體充滿了力量,等從地上爬起來時,肚子上好像有個東西掉了下來。
他往地上看去,一盒小白瓶出現在了視線內。
“這……這是絕症藥!”
眼前這個小白瓶,就是他乞討不得的特效藥,也是他口中的絕症藥。
可這個藥,怎麽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他突然想起了睡夢的那一幕。
那不是夢,白如雪真的來看自己了。
這個藥,正是她送給自己的。
想不到自己失勢後,記得自己的,竟然是這個小情人。
何生亮本想找到她,對她說一聲謝謝,可自己現在這個身份,又哪能配得上人家,哪怕對方的身份,也只是個應召女郎。
笑貧不笑娼,這句話哪怕放在末世之中也同樣適用。
這瓶藥,在正規醫院至少要一萬綠幣。
她一個應召女郎,又哪來的這麽多錢,這得賣多少次啊。
突然,他想到了對方臨走之前,說過的一個名字。
暗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