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既然你救了我，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以命相報了。”

　　小零沒有再反抗，只是說話間，似乎多了一絲慷慨赴義的感覺。

　　“行了，你只是個機器人，都沒見到過自己的核心，還在這說什麽廢話?”

　　柳雪薇一頓操作，當即就關閉了小零。

　　隨後，她把她放在工作台上，很快就將其拆了個乾淨，並取出了一塊狀似大號U盤點東西。

　　“咦?”

　　她雙手捧著，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怎麽了?不能更換使用嗎?”

　　張文心中一緊，看著小零已經黯淡下去的表情，突然感覺有些後悔。

　　“放心，使用是沒問題的。只是，型號這麽高端的智能芯片，我拆了那麽多機器人，高級貨也見過不少，但都不如這個。”

　　“戰前擁有這個機械玩伴的家庭，一定很有錢吧。”

　　她的語氣有些感慨。

　　“這麽好的芯片，卻用在這麽簡單的機械身上……這樣做，也只是能支持更高級的情感程序，讓其更擬人化罷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芯片置入圓形核心後，轉過身，將其置入作戰機器人的胸膛。

　　隨後，她取出一台小型的顯示屏，用一根線連接在機器人身上。

　　“等我調試完畢，這台機器人應該就可以投入使用。有這麽高端的芯片，能發揮出的作戰效能應該比我預期的要高30%左右。”

　　張文沉默地等待著，看著柳雪薇在顯示屏上飛快地操作。

　　“對了，你們這邊什麽時候下雪啊?”

　　少女突然開口問道。

　　“下雪?大概還要再過一個多月吧……中州省並不是年年都會下雪。”

　　“哦……”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該說些什麽，張文掃視了一圈大廳。

　　拾荒者們已經休息了。

　　他們擠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裡，睡在幾張簡單的木床上，睡覺的地方搭建著簡單的遮擋物。

　　張文看到，老李頭也跟他們待在一起，身上還裹著那張羊皮。

　　蘭天雲和他的手下們，則睡在另一個角落。他們睡的床就寒酸多了，是由一些跟破爛沒什麽兩樣的東西堆成的。

　　蘭天雲還沒有入睡，正在與兩名武裝的手下低聲交流，似乎是在安排守夜的人。

　　他回過頭來，只見柳雪薇精致的臉上，絲毫看不到任何睡意。

　　兩旁的火堆都暗了不少，只有大廳中央，在工作台自帶的燈光照耀下，仍然明亮。

　　“你為什麽來這裡?你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不如你們那裡，為什麽還要冒著危險過來?”

　　見她從容不迫，張文為了打發時間，便出聲問道。

　　“為了看雪呀。我們住的地方從來沒下過雪。”

　　“除此之外，我還想看看中原地區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南方的聚居地，基本都在山區裡，我很好奇。”

　　“好奇什麽?”

　　“好奇這裡究竟有多適合種糧食。”

　　她合上機器人的胸膛，又將數據線插在它的頭部。

　　“在南方，最大的敵人就是異形。不同於這裡，白天甚至見不到它們，我們那邊，異形總是在進攻。”

　　“據老人們說，以前不是這樣的。南方有山，幸存下來的人們只要往裡一躲，喪屍們就很難威脅到他們。

　　就這樣，幾十年來，我們再度發展起來了，雖然遠遠不如戰前，但秩序已經重新降臨。

　　但近幾年，原本見不到蹤影的異形突然活躍起來，成了我們最大的威脅。”

　　“沒人知道它們的數量是如何增長的，我們的生存空間一直被它們擠壓。現在，安全的聚居地，都位於山上，特別是那些由石頭組成的山，最是安全。”

　　“為什麽?”

　　“異形會挖洞啊！石頭山不容易被挖穿，這你都不知道?”

　　她用驚訝的目光撇了他一眼，又趕緊將注意力集中在顯示屏上。

　　張文隻得沉默以對。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未曾離開過自己的家鄉，見過的最高的地方也就是一些小土坡，哪能知道真正的山有多高、又有什麽特別之處?

　　“看來你們這邊真的很安逸。那些可惡的異形總是能從我們想象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來，這幾年，好幾個聚居地就這樣被攻破了。”

　　“我聽我爸爸講，山上的可耕種地區很少，特別是那些石頭山，土地都很貧瘠。在異形的威脅下，我們能保護住的耕地也越來越少。”

　　“我們需求的相當一部分糧食，都是從北方運過來的。這門生意被科技聯盟把持著，他們為此建立了一個要塞，統一與遊商交易，並負責將糧食運輸到各個聚居地。

　　雖然我覺得科技聯盟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但沒有他們，日子肯定更不好過。”

　　“我聽說在戰前， 中州省就是聯盟的糧食生產基地，一眼望過去全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到了收獲的時候，金燦燦的小麥遍布整片大地……”

　　她的眼中，似乎多了一絲憧憬。

　　“我是從一本書上看到這樣的形容的，那本書還附了圖。從那時起，我就下定了決心，要來這裡看一眼。”

　　“順便，也能見到我從未見到過的另外一件東西:雪。他們在給我取了這個名，我卻從未看到過，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嘛。”

　　說完，她拔下數據線，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T恤衫被帶起，露出平坦中又帶有些許起伏的小腹。

　　令人遺憾的是，胸前仍然看不出什麽起伏。

　　但張文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

　　他緊張地盯著機器人，等待著柳雪薇喚醒小零。

　　見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機器人身上，少女又撇了撇嘴。

　　‘我難道還沒這個鐵疙瘩有吸引力嗎?男人，真是……’

　　雖然在內心吐槽著，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很快，機器人微彎的身軀緩緩挺立，頭部也亮起了微光，慢慢轉動著觀察這個世界。

　　“小零?”

　　見機器人懵懂的樣子，張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總覺得，如果小零的人格被重置了，他就會失去一位可靠的夥伴。

　　他對此莫名感到抗拒，即使見識到柳雪薇的技術，也下意識緊張起來。

　　“你……是誰?”

　　張文抿了抿嘴，感到一股莫名的傷感湧現心間。

　　“小零……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