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屋外的風吹了半個小時,保持一夜的興奮狀態被困意碾壓成碎片。
任務上說,殺掉所有的npc,所有是指包括她跟小微嗎?
思忖許久。
與其偷偷跑掉最後被玩家殺,不如不跑,等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她也可以……
古怪的想法剛冒出頭她就緊忙掐掉,這個想法,太危險了。
隔著一道玻璃門,此時幾位玩家們已經醒來,正聚在一塊低頭聊著什麽。
缺臂男:“大佬怎麽不見了,怎麽說,任務更新了,估計過一會就要開始縮毒圈了。”
任務標題是大逃殺,按照這類遊戲的尿性,肯定過一會就要縮毒圈了。
像老玩家只要看到這種任務標題,心裡已經開始計劃準備往哪個方向走了。
不過…這次有大佬,看大佬怎麽說。
幾人正商量著,玻璃門被人推開。
大佬的臉上落滿困倦,背後跟著的那把雨傘比起昨晚顯得暗沉了一些。
缺臂男起身叫住大佬:“大佬,任務更新了,估計要縮圈了,我們去哪裡比較好。”
大佬回頭:“我想回家睡覺…”
“……”
如幾人心想的那般,天邊一開始還裹著紅綢,近乎打亮沉了一夜的天際,突然乍起一塊棉花球似的灰黑色雲團,逐漸將紅綢籠罩了進去。
雲團動作迅捷,不一會就連便利店外的那條高速公路都被掩埋進雲團中,好似一個天然屏障,肉眼可見的向裡縮過來。
“我們得走了。”一直未發言、馱著缺臂男進來的男生望著屋外逐漸靠攏過來的灰黑色,臉色一怔。
這是縮毒圈的征兆,他曾在上一個副本遇到過,當時有個新人玩家不信邪,覺得在毒圈外也可以苟活。
結果……
砰!
林詩茵正想著該如何把小微帶走,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陣爆炸聲,爆炸聲過後,周圍傳來一陣說不上來的腥味。
缺臂男像是觸犯了某種天條,上一秒還在問她,她的家在哪裡,下一秒直立的身板好似被人硬生生撕碎,腦腔、內髒沒有一個完整的肉塊,全部融成淡紅的液體濺在她的後背上。
一個完整的人…
就這樣沒了?
飲料男說過,遊戲走向最後的結尾,不論通關與否,NPC都會在最後恢復初始數據迎接下一批玩家,而玩家不同,在遊戲中死去也就意味著在現實中徹底消失。
“死…死了?”
地板上只剩下一團圓形的紅色粘液,粘液附近有著一條用血寫下的字體。
【治療型道具並不代表可以一直苟活喔,你需要包扎傷口呢。】
“……”
這番動靜,讓愛哭女直直躲在了飲料男背後,她露出一雙恐慌的神情望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林詩茵,囁嚅的說道:“姐…姐我們走吧。”
向便利店壓過來的雲團逐漸靠攏過來,林詩茵顧不得此刻替人禱告,面對一夜不醒的小微,她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漬,難不成…
“我要背著小微走嗎?”
**
“許哥,大佬的這位朋友怎麽回事。”
失去了缺臂男同伴的男性此時立在玻璃門前面,一隻手打開了半扇門。
同伴已經死了,他可不想死。
飲料男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看著大佬瘦弱的身體,“我背著大佬朋友走吧。”
昨晚他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大佬的這位同伴,一開始看著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他以為對方是在睡覺,直到今天醒來發現這人還沒醒, 甚至睡覺的姿勢都不換。
“好,我們要盡快了,毒圈要過來了。”
“……”
風驟起,卷起便利店外豎立牌,從高速公路上卷過的石塊不停息砸在玻璃門框上。
三位玩家屏著氣息看到大佬背後的那把雨傘,自動打開,一團淡金色的光,照在了大佬朋友身上。
驀地,人影消失。
“空間道具?”
三人一愣,這位大佬遠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這般簡單,空間道具都有,何愁通不了關。
卻見…
卻見大佬陡然拽住那把雨傘,拚命打開合上,反覆打開合上,嘴裡念念有詞:“你快吐出來,你別把我朋友吃了啊!”
幾次過後,傘不情願的將她朋友的軀體完整的吐出來,似是受了委屈,傘尖憑借著地上的血漬,竟然開始給她寫字。
飲料男距離大佬最近,看清了那些字體。
【我沒有要吃她…】
“……”
在大佬的沉默下,傘又委屈似的重新將女孩收攏進去。
林詩茵從沒想過,有一天她竟然也能成為“領導人”,明明那三位可以先走,卻靜止似的等她先出了便利店,他們才挨個跑出來。
公路旁栽種的綠植與水泥地被狂卷起,讓幾人行動不便,不僅走路都有些費力,更要小心朝他們砸過來的水泥塊。
幾人接連喘著粗氣跑到高速路側面下坡路地段。
一秒鍾前還屹立在風中的便利店,此刻被風連根拔起,如同身處沙漠,細小的顆粒拍在幾人臉上。
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