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資源匱乏的年代,林詩茵身為有兩個小自己三歲弟弟的姐姐,七歲時她就要承擔放學回家做飯洗衣,像阿媽似的顧全一家五口所住的土坯房子。
有時候上課的時候,她會想著在集市地攤位上讀取的雜志小說,幻想有一天早課時,窗外大風驟起,來了位腳踩白雲,頭髮胡子眉毛都是雪白一片的仙人落在窗戶邊上。
那時,全年級的同學們衝進了這間只能容納二十幾人的小茅屋,而她的名字會響徹在整間茅屋裡。
“林詩茵仙子在哪,你該位列仙班了!”
這時愣頭青的同桌會立在她面前,大膽的問道:“為什麽要帶走小茵。”
“因為她是仙子,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白發仙人會這樣如實回答。
此刻林詩茵抬起乾涸的眼皮,腳踩白雲的仙人沒有看到,只看見了一條枯萎的藤蔓從遠處延伸到她的脖頸,而她被藤蔓無情的舉在半空中。
是救世主還是應當作為一名被屠宰的羔羊,似乎不是她說了算。
而一道聒噪的鍾聲到來,讓她突然疑惑的想起她小時候的幻想,一直憧憬著不切合實際的幻想,有一天幻想突然降臨到你的身上。
你又該如何做。
好像只會認為這些好…不切合實際,好假。
緊束著脖頸的藤蔓漸漸松散,乾枯的枝葉唰唰散落在地上,白熾燈正對著那片不大的空間,激起了一塊枝葉陰影。
她被藤蔓無情的摔落在地面。
距離兩米遠的小微一動不動,宛如之前立在收銀台時一般,跪地低頭的正下方,圓潤的兩隻眼球在地面上安穩的躺著。
眼前時而出現,又會悄悄消失的白色屏幕再次出現在了眼底。
【被動:時空(未知)】
【技能介紹:或許你可以倒退時間線,或許你可以暫停時間線。
(技能固定值未知,在特殊場景可能會出現副作用)】
【技能需求:需要在副本獨立環境具有固定值鍾表數據的地方進行】
她又望了望摔在一邊的那把雨傘,之前伸手觸摸到它的時候,面板上似乎寫著,嗯…它是一個特定的淨化道具,需要對方不能動的前提下才可以進行。
小微的身體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不能用“人”去形容她,她的兩隻胳膊已經被藤蔓一圈一圈包裹在裡面,枯萎的枝葉上沾著她的血跡,而低頭的正下方,那雙令人反胃的眼珠帶著血絲粘液躺在地面上,好似可以隨時滾動起來。
林詩茵舉起那把雨傘,摸著牆根走到藤蔓中心點,用著傘尖輕微戳了戳小微的胳膊。
我應該怎麽做?
像這樣嗎?
她反覆用著傘尖戳在小微身體不同的位置,每次又會等上一小會,連續五分鍾,好像並沒有什麽效果。
眼珠還是眼珠,只是在地上擱著,胳膊還是胳膊,只是被藤蔓裹著。
她突然想起了名著中【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那部分描述語,試探性的打開了那把雨傘。
倏…
一團黑色的氣體在她撐開雨傘後,不間斷的從小微身上跑出來,球形似的玩意爭先搶後湧進了傘底,隨著一團團黑氣湧入,藤蔓漸漸憑空消失,像是橡皮擦擦掉了鉛筆寫的字,毫無征兆的消失在眼底,只是留下一抹印記。
環境中聞著刺鼻的血腥味似乎也湧進了傘裡,而地上的那兩顆眼球,靜悄悄的鑽回了本體眼眶中。
藤蔓散去,手臂上一條條被勒出血的痕跡仿佛一把菜刀一段一段剁在肉上才有的情形。
小微柔弱無力的身體靜靜靠在地上,雖然沒有醒過來,卻重新回到了“人”的模樣。
那把傘似乎吃飽了,自動收縮束縛成了沒有打開時的模樣,好似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飽,在空中開心旋轉了幾圈,乖乖鑽在林詩茵的背後,掛在了外套後面的線頭上。
林詩茵癱坐在地上,沒有閑暇顧及這些,她突然心裡開始惆悵起來,這該不會是精神病最後的瘋狂吧?
假設,過了一會,一切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樣貌,外面沒有腥臭,所有的人都還是“人”,小微也還是小微,那我是什麽?
怪物嗎?
那我看到的那些,追著我的那些,都是假的嗎?
沮喪之余,那扇被藤蔓重新關閉的玻璃門咯吱響了一聲。
一道像她被那群人追趕時才有的呼呼聲傳進耳朵裡,她側頭望了眼門口。
白色的襯衫上沾滿黑色的液體,西服褲幾乎被撕扯成了短褲,內衣都能看得見,噫…還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這副模樣比她之前好不了多少。
來人是之前買飲料的男生。
對方看見她在店裡後,原本沮喪的神情突然松弛了下來,幾乎是爬在她的跟前,嘴裡還念念有詞的講道:“我就知道大佬你還活著…”
大佬?
林詩茵卻習慣性的對他講道:“歡迎光臨。”
這種習慣已經在她腦袋裡根深固蒂,似乎一下子…改不掉。
對方也只是尷尬點點頭,好似聽不懂她在講什麽,只是慌亂的望向門外,又有些不放心的貼得她更近了一些。
“什麽是玩家?”林詩茵突然問道。
她的誠心發問卻迎來對方吐字不清的“什…什麽?”
“你不是說我是玩家嗎?”她轉過了頭,第一眼就看到了對方下身漏出來的白色內衣,又不好意思的轉過了頭,“死亡副本和npc又是什麽?”
對方估計看到了她的那一下回眸, 清楚自己的衣物不整潔,周圍又沒有用來擋身的布料,隻好用著手遮掩住。
“我們都來自2080年,世界生態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各地居住所也在悄無聲息的變成一個遊戲中的個體,這個小鎮就是,我在搜索資料的時候發現,這個鎮子原來叫做平安小鎮,大概一百年前在現實世界消失,想不到竟然變成了遊戲模型。
死亡副本就像是這個小鎮一樣,第一天我們是有著兩千人的遊戲玩家同時進入這個小鎮,遊戲的目標是存活30天,並且需要玩家找到最終boss,殺掉它,只要能殺掉boss,我就可以獲得天賦,回到現實世界,繼續迎接下一個副本。”
對方說著說著突然乾笑了一聲,笑的很沮喪:“但是幾乎沒人能從死亡副本裡過去,起碼在我的認知裡,沒有聽說過,那些用數據編碼做成的npc在倒計時的最後一夜都會特別強,昨晚我只是僥幸存活下來,今天,最後一天……”
對方說著咽了口唾沫,望向了林詩茵,可能是想起一個正常的玩家都懂得這些,這位大佬了解這些做什麽。
“不過大佬問我這些簡單的問題做什麽。”
“那,npc有腦子嗎?”林詩茵沒有理會對方的提問,繼續問道。
“npc怎麽會有腦子,”看到林詩茵認真詢問的模樣,男生突然笑出了聲,“npc只是個超級數據庫的編程代碼,只是個回答玩家提問的工具人,他們是無法擁有像我們一樣的自主頭腦的,最終不過是一個數據代碼而已,殺掉就好,反正最後一天肯定會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