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飄出來的白光撲在了門前幾塊瓷磚上,雖然樓道裡的光線依舊昏暗,但隱約能看到樓梯出口的瓷磚上趴著一個穿著與面前求死的“陳陳”同樣服飾的男生。
藍白色褂子同樣被浸濕,他費力的抬了下頭,讓林詩茵看到了那張與求死者相同的臉頰,樓梯口的陳陳此刻同樣捂著脖頸,聲音很啞的阻止道:“大佬,別殺他。”
他用手腕緊緊護住脖頸,卻阻止不了溢出來的血漬流在平滑瓷磚上。
沒幾秒,他的整條胳膊上浸滿了紅色液體。
林詩茵松了下緊束的藤蔓,兩個陳陳同一時間松了一口氣。
躲在門後看戲的雨傘心有靈犀的張開傘面把林詩茵腳底的陳陳收了進去。
雨傘有兩種機制:殺掉/困住,顯然雨傘明白林詩茵的意思,沒有殺掉求死的陳陳,所以樓梯口處的人也沒有跟著消失。
林詩茵快步走了過去,不等對方開口,她先冷冷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麽?”
因為沒有了藤蔓的束縛,趴在樓梯出口的陳陳似乎也感受不到了窒息的痛感,他重重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氣息微弱的回復道:“不是大佬您叫我忙完過來的嗎?”
這句話停頓了半秒後,陳陳又繼續開口:“大佬,面板提示消息了,桃色外套人物好像就在對面那棟樓。”
林詩茵輕輕點頭算是默認回應,隨即貓下身子,目光注視著陳陳此刻脖頸上慢慢恢復的傷口,似是隨口問:“為什麽不讓我殺掉他。”
“……”
陳陳張著嘴啞然了一秒鍾,然後無力苦笑搖了下頭,“他死了我可能也跟著死了。”
這個副本給人的感覺太怪了,應該怎麽描述呢,林詩茵嘶了下,大抵像【數據家園】裡的情況,但如果所有人都有一個相同的自己,那麽不止她還有個相同的自己,隱藏任務裡的29名同夥,同樣有一個分身,按照分身死即自身死的話,林詩茵莫名的心慌了下。
我鏡子裡的盜版不會也隨時隨地能出來吧?
剛從死亡裡僥幸存活的陳陳自己爬了起來,背身靠在樓梯欄杆上重重呼吸著,他想找個地方與面前這位大佬好好商量一下對策,雖然任務頭緒暫時不清,但他清楚,跟著大佬混,不至於死的那麽快。
大佬明顯有了對策,不等他言語,輕聲提議道:“跟我下樓吧。”
大佬去哪,我去哪。
**
根據陳陳下樓時間裡源源不斷的吐槽與回憶,林詩茵掌握了一些這個副本關於玩家的事情。
進入副本她收到的現實世界報道與平行世界報道裡講述的30名團夥信息,玩家們是不知道的,這應該是因為所有玩家的主線任務不同,所以進入副本後電視報道的內容也不同。
三萬名玩家的居住地不在一起,都是屬於分散的,陳陳仔細研究過“抽象派地圖”,他認為這個副本的地圖面積大約是三個二線城市加在一起的范圍。
當然,因為主線任務不同的原因,陳陳自述了他的主線任務是:【將平行銀行變為現實銀行】
而他的一位面板中距離百公裡以上的好友主線任務則是:【摧毀】
很模糊的一個任務,相比較,陳陳的任務好像看起來簡單了很多。
陳陳將所有的事描述的都很詳細,其中有一點與林詩茵現狀有些出入,
陳陳的房間玄關衣架上只有一件冬季服,他送出了三十份現金完成業務後回了一趟家,發現房間裡的衣服消失了。
林詩茵家裡則有兩件,此時那件冬季服裝自己消失了,陳陳的這句話讓林詩茵提高了警覺,衣服消失或許就代表,盜版的她,出門了。
當然,陳陳也試圖讓林詩茵分享一些她的線索,林詩茵非常乾脆的說了兩個字。
“沒有。”
即便是一直看著像好人的陳陳,林詩茵也需要提防他,總不能直接攤牌跟對方說——
喔,我就是桃色外套人物,現實報道才是對的,面板可信可不信,平行報道不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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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那棟樓下聚集的人更多了,一傳十十傳百,陳陳說,他上來的時候也不過幾十人,此時此刻卻聚集了大約幾百名。
他們手裡打著強光手電筒,上百道光束照在那棟樓上,看起來倒更像是過著某種節日,很熱鬧。
人群中不乏有湊夠【4000存款】的玩家,上一秒還在與人交流心得,下一秒身體就像個血包被針扎破,很多血液從人群的腳底下溢出來,飄向四周。
他們更像是圍觀群眾,好像只是在等待著誰的消息。
林詩茵記得與自己房間處於同一水平線的那間房,當時隱約可見好幾個人的身影,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個房間就是親愛的同事【谷朵】的房間,也不知道是哪位玩家這麽聰明,能這麽快找到【桃色外套】人物的住所。
觀望了十分鍾左右,哄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可以看到此時人群打著光統一照在了一樓樓道口,樓道口裡這時候站著幾個人,動作浮誇。
過了幾秒鍾。
【支線統一任務已被提交,正在判定中……】
【請玩家進入城前街17號樓等待判定消息,如判定成功,當前樓棟內的玩家可獲知關於自身主線的部分信息。 】
貼著牆面隻敢露著個半個腦袋看戲的陳陳“臥槽”了一聲,扭過頭問林詩茵,“大佬,咱要進去嗎?”
“不去。”
這群玩家像不要命了似的推搡著往本就只能容納三四個人的門口裡擠,他們踐踏著存款足夠四千的死亡玩家血跡,明明是空氣最為流通的地方,卻依然能飄過來一陣濃鬱的血腥味。
林詩茵緊緊注視著對面那棟樓,望著一點點擠進去,被人推進去,或者是爬進去的玩家,沒過多久原本熱鬧的樓前瞬間變得淒涼了起來。
似乎…人群的末尾有個熟悉的影子。
林詩茵愣了幾秒鍾。
她連忙拍了下陳陳的肩膀,在對方剛回頭,她立刻從兜裡摸出來一隻鑰匙,“渴了,你去幫我拿一瓶水下來。”
???
“大佬我這有。”,陳陳沒接過鑰匙,默默卸下了肩上的雙肩背包。
背包的拉鏈還沒拉開,大佬突然慍怒道:“我就要喝我家裡的,有問題嗎?”
??!
陳陳望了眼像突然轉變了性格的大佬,他默默接過鑰匙,咽了口唾沫,“我這就去。”
**
鞋子踩踏樓梯的“踏踏”聲漸漸從耳邊消失,林詩茵不放心的又回頭看了眼,確定陳陳已經走遠,她默默的又轉回了頭。
人群的末尾處,站著一位手拿雨傘的女孩,棕色的毛絨冬裝在這群穿著單薄的人群裡異常的顯眼。
等玩家們進去的差不多了,她靜靜的打開雨傘,一張通體為黑的符文被她捏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