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拔出玄冰劍,收劍入鞘。
又將那漂浮著的三彩妖丹收入囊中,回過頭看去才發現,遠處江凌和唐彩玉不知道何時趕了過來,此時已站在陸群的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陸群緩和了一陣子,恢復了一些神志。
但仍然是出氣多進氣少,鮮血不斷的從他身體裡湧出,要不是強悍的體魄和曾經的修為底子支撐著,恐怕早就氣絕身亡了。
江凌看著躺在地上的陸群說道:“這人恐怕是不行了啊,很難撐得過一個時辰了。”
“啊?那怎麽辦啊,江凌兄,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治一下他?”唐彩玉顯得一臉焦急。
江凌連連搖頭歎息,表示有心無力。
“能救治的丹藥已經被你給吃了。”
兩人回過頭,見說話的是陸曉,他此時正一臉陰沉。
唐彩玉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
陸曉從腰間摘下了一個酒葫蘆擰開了,讓陸群斜椅在自己膝蓋上,將酒葫蘆裡的酒咕咚咚的灌了下去。
陸群看到自己外甥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面前,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緩緩說道:“舅舅算是沒有白疼你,也沒有白白調教你這麽多年,你現在竟然能斬殺此等六階的地妖了。”
他說著,眼神中滿是欣慰之色,好似忘記了此刻身上傳來的疼痛。
陸曉淡然一笑說道:“剛才也是看舅舅遇到了危險,情急之下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能與那貓妖決一死戰,這酒,是昨晚天門山莊設宴時我順來的一瓶藥酒,舅舅你先不要說話,好好睡上一覺便能恢復好的。”
陸群聽了微微點頭,他也感受到了這藥酒的功效,渾身的疼痛不再那麽激烈,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慢慢的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經過一天的驚險遭遇,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各種鳥類的鳴叫聲回旋在森林當中顯得很是瘮人。
幾人點起了一堆篝火圍坐在一起,胡亂吃了些乾糧之後,原地打坐調息。
一夜無話。
清晨刺眼的一縷縷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照進了大地。
那堆篝火剛剛燃盡,灰燼上飄散著嫋嫋青煙,吸進鼻子裡,和衣而眠的幾人感受到了一絲絲難得的煙火氣息。
陸群悠悠醒來,顯得氣色好了許多,經過一夜的休息,傷口也開始結痂。
他見陸曉正在自己旁邊斜靠在樹樁上盯著自己發呆,微笑道:“呵呵,我已經好多了,叫你擔心了。”
陸曉將酒葫蘆遞給陸群,看他喝了一口這才說道:“舅舅,其他趕妖隊的人怎麽沒有來,你獨自一人行事,真是太危險了!”
陸群歎息了一聲:“唉,那些人分到了錢財,肯定得逍遙快活一陣子,等用光了才會出來做事的,我和你娘...也需要生活啊,所以沒辦法,隻好自己出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讓你小子給看了笑話,呵呵。”
陸曉這才明白,舅舅是為了讓自己順利通過天門山莊的考核,肯定是給顧莊主給了不少好處,這才導致家裡的生計陷入困難,所以才鋌而走險。
一想到此處,陸曉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良久才開了口,哽咽著說道:“舅舅,都是我不好,好好的去什麽三清山修行,連累了你和娘受苦,我真是不孝。”
陸群又喝了一口藥酒,略顯責備的說道:“傻小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跟著我,你練來練去一輩子只能當一個武夫,能有什麽出息,只有真正上了三清山修行,才能有朝一日證道成果,不說斬妖除魔,至少能找到你爹的下落,能為你娘找到續命延壽的丹藥啊。”
“可是...我真不想再看到舅舅你受傷了,看著你變成了一個血人兒,我這心裡很不好受!”
陸群笑道:“哈哈,這次是我大意了,以後多小心些便是,要是放到我年輕時,就這等妖物...唉,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啦,你不是還要完成考核任務嘛,舅舅已經好多了,這就回去了,你不要叫我失望啊。”
他說罷,緩緩站起身準備辭去。
看著自己舅舅落寞的身影,一種英雄遲暮的感受湧上了陸曉的心頭。
“舅舅且慢,這個你拿著。”
陸曉解開腰間的兩個錦囊,還有那一整葫蘆酒全部放到了陸群的手裡。
“這是做什麽?”陸群不解的問道。
“這是上好的妖丹,你拿去換些錢財,足夠你和娘幾年的用度了,若是迫不得已別再出來尋找妖物了。”
唐彩玉看到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兩顆妖丹,要被陸曉拱手讓人,剛想出聲製止,卻被江凌按住了,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舅舅現在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你這妖丹肯定是考核任務吧,這我不能收下,你現在更需要這些東西。”
“舅舅,你務必要收下,否則我現在就回楓林鎮,也不參加什麽狗屁的考核了。”
陸曉說著,臉上流著清淚,雙膝跪了下去,將兩顆妖丹和酒葫蘆托在手心,高舉過頭頂。
陸群深知自己這外甥的小脾氣,倔強起來堪比野驢。
無奈的搖了搖頭,收下了陸曉手中之物,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也難為你的一片孝心了,那舅舅厚著臉皮收下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多謝舅舅成全,還得麻煩給我娘帶個話,就說我很好一切順利,千萬別跟她說我現在還為了妖丹到處搜尋妖物啊!”
“呵呵,話一定帶到,你小子別想那麽多,順利通過考核比什麽都重要,我這就走了。”陸群擺了擺手,拿起自己的長劍,不多時便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待他走遠了,陸曉剛一轉身,卻見唐彩玉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盯著自己看,肩膀還上下起伏的抖動著,顯然是很生氣的樣子。
“怎麽了?我臉上開花了嗎?”
陸曉也看著唐彩玉,笑嘻嘻的問道。
“你小子,真是氣死我啦,好不容易才找到兩顆妖丹,這回好了拱手讓人了,還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叫我們上哪兒去尋找那麽多的妖丹呢。”
“這妖丹都是我打下來的,送給誰我自己說了算,用不著你來說吧?”
唐彩玉聽了頓時有些氣急敗壞:“我們是一夥兒的,我和江凌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況且剛才那人不就是一個趕妖隊的糙漢子嘛,只是你舅舅而已,又不是你親爹,犯不著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給他吧?”
她這話一出口,陸曉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冷峻。
噌的一聲拔出了腰間懸著的玄冰劍,鋒利的劍鋒指向唐彩玉。
四周圍的空氣立馬變得無比寒冷,連旁邊的樹葉花草都好似被霜打了似的蔫兒了下去。
卻見陸曉鐵青著臉,死死盯著她怒吼道:“唐彩玉,你要是再敢說我舅舅如何如何,我現在就活劈了你!”
一股無形的怒氣從他身上炸散開來,嚇得唐彩玉渾身一個激靈,險些癱軟在地。
江凌畢竟年紀要長一些,見過的世面也多,趕忙上來輕輕拍著陸曉的肩膀。
他打了個圓場說道:“哎哎!陸小友,你這是作甚,彩玉她就是個急性子,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性格,她也是為了咱們的考核任務著急了,這才說話沒了分寸,咱們都是好朋友,不至於刀劍相見嘛。”
足足過了四五個呼吸之後,陸曉這才回過神來,他自己都不知道唐彩玉的哪句話叫他迷失了心智,開始發狂發癲。
此刻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於是收起了玄冰劍,放回劍鞘當中。
對面的唐彩玉,在既委屈又驚恐之下,渾身發顫雙腿發軟,兩行熱淚滑落了下來。
陸曉看著唐彩玉有些可憐楚楚的模樣,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半晌這才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啊彩玉姑娘, 我真是昏了頭了,我從小就沒有見過我爹,是舅舅和娘把我含辛茹苦的養大,見他遭受苦難,我心裡受不了,所以才把妖丹送給了他,都是我不好,我向你們二位道個歉。”
江凌看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一拍大腿說道:“嗨!陸小友你早跟江哥說嘛,我們血刀門雖不是頂尖門派,但也是頗有家資的,回頭我寫封信,叫門內弟子送些錢財過去,肯定能讓你長輩們衣食無憂啊。”
唐彩玉也抹了一把眼淚,已經是變成了一張大花臉,略顯哽咽的說道:“就是嘛,有什麽話不能敞開了商量呢,我們唐門也可以出錢的。”
陸曉尷尬的一笑說道:“呵呵,多謝你們的好意,我舅舅那人我了解,從不要嗟來之食,就連我給他東西都不肯收呢。”
他想了想,抬眼看了一下天空中的太陽,已是快到正午時分。
看著對面的江凌和唐彩玉,淡然的說道:“你們兩個也別著急,不就是幾顆妖丹嘛,其實完全沒必要跟這些妖物廝殺的,我這就帶你們去取。”
唐彩玉不解的問道:“啊?上哪兒去取?既然你有辦法弄到妖丹,為什麽還要出來找那妖物的麻煩呢?”
陸曉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壞笑說道:“呵呵,我原本是想帶你們簡簡單單體驗一下趕妖人的生活,沒想到遇到的都是些大妖,也是夠倒霉的了,時間來得及,快跟我來吧。”
唐彩玉和江凌二人一陣的無語,但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快步跟上陸曉的步伐,奔向天門山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