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韓宣禦風而起迅速後退,堪堪躲開了貪郎君的一擊,卻還是被它那利爪劃破了衣袖。
“這貪郎君跟那鸚鵡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妖怪!”
韓宣不由得在心中驚呼,自己初出茅廬就遇到這般強橫的妖怪,剛才若是反應稍慢,只怕又要折一條命在這裡。
“妖孽受死!”一旁的蘇達見韓宣有難,趕忙兩手一翻,憑空喚出兩把手臂長的玄鐵短棍,隨後猛地向前一躍,手中短棍迅速戳向貪郎君的後背。
那貪郎君反應很快,當即收力,回身一爪蕩開蘇達的短棍,同時還不忘張開獠牙大口衝著蘇達發出一聲難聽的嚎叫。
“吼!!”
蘇達並不冒進,見為韓宣解了圍,便即刻踏地退開,與韓宣一左一右與貪郎君對峙。
貪郎君望著前方二人,血紅雙目滴溜溜一轉,凶光大放,在自己爪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擠出鮮血來抹在臉上。
霎時間他身上的黑色毛髮根根豎立了起來,原本精瘦的身形猛漲,活像是個被吹大的肌肉氣球一般。
蘇達與韓宣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驚異之色。
“楊兄弟當心,這可能是妖獸中某種強化自身的邪法!”
韓宣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就連蘇達這個正牌斬妖司人士都心存疑慮,恐怕這妖怪真的有古怪。
貪郎君喘了幾口粗氣,弓身衝向蘇達,一聲怒吼,兩爪各自從十分刁鑽的角度極速抓向蘇達,利刃破空,留下一道道血紅爪芒。
面對來敵,蘇達並未後退,而是把手中雙棒交錯相擊了一下,口中道:“土鍾·護身障!”
一尊黃色大鍾瞬間護住蘇達周身,貪郎君的全力一擊落在其上,卻只是讓那大鍾發出一陣巨響,而未能深入分毫。
“殺了它!撕碎它!”
何羅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韓宣右臂的窮奇紋身因為衣服破裂已然暴露在了空氣中,此刻正隱隱泛著血紅色的光芒。
“別搞我了大哥,總不能打一次架就暈一次吧?!”
韓宣感受著腦中襲來的那股要把自己吞噬的怒意,不由得握緊雙拳。
“禦風百尺,濤湧萬丈!江川為摧,山嶽難當!”
窮奇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韓宣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他右手對著猛攻蘇達的貪郎君虛空一抓,帶著怒意喝道:“風!”
只見周圍狂風驟起,裹挾著滾滾煙塵把貪郎君卷在風中,其勢仿佛要把那身形大漲的妖物狠狠撕碎。
施展完窮奇法,韓宣覺得自己好容易修來的一點法力頃刻就被抽走了大半,他隻好緩緩收力落地,神色焦急地看向一旁的蘇達。
此刻另一邊已經退開的蘇達正握著短棍合攏雙手,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他手中短棍光芒大盛,隨著他雙手分開一揮,兩道墨綠色的光芒就如鞭子一般從短棍末梢抽向煙塵中的貪郎君。
“青木·笞刑!”
煙塵中一聲聲痛呼傳來,看來兩人各自施展的法術都起了作用。
蘇達一擊之後又把手中短棍拋向空中,雙手掐訣,口中厲聲喝道:“玄金·梟首!”
那兩棍在空中連為一體轉了起來,一道暗金色的光刃從旋轉的棍上飛出,劃破空氣衝向在狂風中掙扎的貪郎君。
蘇達仍未停下,他不去接空中的鐵棍,反而雙手換了個法訣又念起咒來。
“水火無形,起於陰陽,化陰為陽,反乾為坤。以土載之,輔以金石,草木成刑,鎮伏妖邪!”
隨著他的念咒聲響起,空中盤旋的鐵棍極速抖動著一分為二又二分為四,足足分成六十四個才停下。
“給我鎮!”蘇達低喝一聲,他咬著牙把掐著法訣的雙手猛地向下一壓,韓宣看見他的額頭已然布滿了汗珠。
那六十四根鐵棍瞬間結成一個鐵籠,帶著駭人的威壓在空中旋轉著鎮壓向貪郎君。
“不愧是正牌斬妖司,這手段果真厲害!”
韓宣心中稱讚,他與谷亭一戰勝在偷襲與速戰速決,未曾見到斬妖司中人真正動手的樣子,今日一見,簡直是讓他大開眼界。
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真是道行短淺,雖然已經學到的窮奇法、望氣法和脫身法都神妙非凡,可自己卻修為低微不能完美應用…
再看那風中掙扎的貪郎君,此刻它的身形已經停止增長,數丈高的巨大軀體因為兩人接連不斷的攻擊布滿了傷痕,它在狂風中奮力掙扎著想要衝出來,卻時時刻刻被無形的風卷得身形東倒西歪。
它仰頭看向緩緩壓下的鋼鐵囚籠,眼中凶光閃爍,雙爪成掌向上一托,口中一聲大吼,就見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暴起,化作一隻紅色巨爪直撲向那座鐵籠。
“鏘!”
兩法相爭,霎時間竟發出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韓宣身形不穩,險些摔倒。
“此等法術絕對不是一般妖物所能施展!”
“楊兄弟當心!此妖至少有數百年修為!我恐怕鎮不住他!”
蘇達一邊掐訣駕馭鐵籠與貪郎君相抗衡,一邊還不忘出聲提醒韓宣小心。
韓宣聽老瘋子講過,數百年修為的大妖,必須得是斬妖士一級的高手才能降服,還不能是谷亭那種鑽營苟且的冒牌貨,必須是實力強橫的正牌斬妖士才行。
如今看來蘇達並不輕松,自己非得想出法子來從旁協助才行。
可是剛才施展的窮奇法已經把自己的僅有的一點法力給吸了個七七八八,自己又能如何幫忙呢。
一旁的蘇達眼看著韓宣愣在原地沒有繼續的動作,不由得心中一涼,看來這位同僚不善搏鬥...
空中,那鐵籠在妖獸巨爪的攻擊下已經搖搖欲墜,再不見剛才威猛無匹的氣勢。
地上,韓宣刮起的狂風也漸漸停息,除了在貪郎君身上留下一些皮外傷之外,竟然沒能起到多大作用。
“快去城中求援!我在此拖住他!”蘇達咬緊牙關勉勵支撐著,他看韓宣的表現便知他束手無策了,乾脆就讓韓宣去城中求援。
看來我蘇達要折在這了。
幸好這位楊兄弟善於疾行,但願他能快些把援助叫來,免得這妖怪繼續去傷害百姓...
韓宣眉頭緊皺,他雖自知在這裡也幫不上忙,但回城求援對他來說也是一條死路:一個已死的囚犯突然變成了斬妖司的同僚,還要來此求援?
更何況這片刻的交往已經足以讓韓宣發現面前這位“同僚”的拳拳赤心,他又怎麽舍得丟下這樣忠義的好人自己逃命。
我若跑了,那我還是韓宣嗎?
過去我就算只是個窮畫師,也未曾見死不救過,今日有了能力,又怎能輕言逃跑?
等等!畫師...作畫...或許此局有解!
想到此處,韓宣當即在心中呼喊窮奇,與他一番交流,這才知曉了此局真正的解法。
再看蘇達,他已經滿頭大汗,嘴角不斷有鮮血滲出,他控制的鐵籠雖已經落在那妖怪頭頂,卻在它的攻擊下難以寸進,只能在空中搖晃著勉強支撐。
“蘇兄!堅持住!我已有破局之法!”
韓宣朗聲道,蘇達心中疑惑,卻不敢有絲毫放松,只能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好!”
韓宣並未挪步,他把自己左手拇指手指塞進口中狠狠一咬,瞬間鮮血湧出。
“窮奇,靠你了!”
他蹲下身子,把自己的衣擺狠狠撕下,用自己手上的鮮血在衣擺上飛速畫了起來。
“千古悠悠,八荒茫茫,太虛無形,以血載道!”
“窮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