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從,只有死路一條,反抗,還有一線生機……
一句話,在眾多幫眾腦海中反覆響起。
數百幫眾驚疑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們何曾不想反抗,但大當家凶一的威名,在他們心中,實在是太可怕了。
眾幫眾還在猶豫,大當家凶一已經惱羞成怒,手持石柱,將最近的幾個幫眾打成爛泥。
身為惡人幫的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
對於敢不服從自己命令的幫眾,只有一個字,殺!
“敢違抗我的命令,你們該死,通通都該死!”
凶一凶性大發,衝進人群,手中石柱橫甩豎劈,動作簡單,毫無花哨。
不過呼吸之間就打死二三十人。
此等凶狀,眾人見了,哪敢對敵,紛紛驚叫著逃跑。
“我說過,逃著殺無赦!”凶一眼神冰冷,滿身是血,猶如修羅,說話間,又打殺數名想要逃走的幫眾。
不聽命令者死,逃跑者死,去殺魔頭還是死,全是死路,毫無生路。
一些膽小的幫眾,眼見生路斷絕,甚至當場嚇死。
至於剛才李長樂說的話,他們早已因恐懼而忘記了。
李長樂看出他們已經站在絕望的邊緣,當即為他們在添上最後一把火,大聲道:“你們還在等什麽,如今逃是死,順是死,既然都是死,何不拿起武器反抗。反抗,還有一條生路。”
反抗還有一條生路……
順從,只有死路一條,反抗還有一線生機……
順從只有死路一條,反抗還有一條生路……
還有一條生路……
殺了大當家,就有生路……
殺了凶一,就有生機……
衝擊性的話語,在瀕臨絕望的眾多幫眾腦海中回蕩。
猶如即將摔落懸崖的人,抓住了一條帶著生機的藤蔓。
哪怕這條藤蔓上長滿了尖刺,他也要牢牢抓住不放。
因為,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該死,你們都該死!”凶一依舊在殺人,只是他沒察覺,被他所殺之人眼神漸漸已經不同。
他掄起石柱砸向一名幫眾,那名幫眾驚懼間,揮刀抵擋。
刀破碎,人亦亡。
只是那顆反抗的種子已經悄然發芽。
當他手中的石柱砸向第二名幫眾時,那名幫眾揮刀迎了上去,雖然知道生機渺茫,但仍要搏上一搏。
凶一又朝著第三名幫眾砸了下去。
“殺!”
眼看石柱迎頭砸下,第三名幫眾下意識的驚叫,衝了上去。
緊接著,這個字猶如魔咒一樣,迅速在山上蔓延。
待到凶一又打死兩人,剩余惡人幫幫眾已經全部喊著‘殺’字,朝著凶一衝了過去。
“你們這群雜碎,竟敢造反!
我是你們的王,你們竟然敢反我!
我是你們的王,你們怎麽敢反我!”
凶一仰天狂吼,每說一句話,手中石柱必然打死四五名幫眾。
“殺!”
“殺!”
“殺”
“殺了凶一,殺了他!”
殺聲震天,仍有四百有余的幫眾揮舞著長刀發了瘋似的攻向凶一。
遠處,看著這瘋狂一幕的李長樂,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主人,他們都不怕死的嗎?”精靈妍華現出身形,看著眼前那些悍不畏死的幫眾,不解問道。
那些幫眾雖多,但面對擁有萬斤之力的凶一,根本不堪一擊,一柱
“不怕死?你錯了,他們怕的要命!”李長樂幽幽的道:“人生在世,能活,誰想死呢!正因為他們怕死,所以才要拚盡全力活下去。”
妍華看了看遭受數百人攻擊的凶一,又看了看面帶譏諷的李長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對此,李長樂並未察覺,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凶一身上。
經過兩次的交手,他已確定,凶一的‘兵甲王身’的確是超一流的功法,這讓他擁有了一萬兩千斤的可怕力量。
因此,才能揮動那根兩千多斤的石柱。
可不論他力量有多大,總有力竭的時候。
他的‘兵甲王身’威能再強,也不可能一直為他提供數倍的力量。
只要等他‘兵甲王身’帶來的力量加成一過,他手中的石柱只會是他的破綻。
到那時,也就是凶一敗亡的時刻。
戰場上,凶一仍在殺戮,在石柱的加持下,有萬夫不當之勇,無人能進他身體三米之內。
為什麽你們敢反抗我?
為什麽你們不怕我?
為什麽你們不怕死?
凶一瘋狂殺戮,帶著疑惑陷入回憶。
自他出生起,他就是乞丐。
他的父親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乞丐,母親是被他父親拐來的瘋丫頭。
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因太過饑餓,去偷一家大戶人家裡的剩飯,被打死了。
從此之後,他就跟著年邁的父親乞討為生。
至於母親的屍體,他們不敢認,怕被當成同犯打死。
第二年,年邁的老父親熬不過那個冬天,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夜晚。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從冰冷的屍體懷裡鑽出來,才發現這一點。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親人了,那一年他四歲。
從那以後,他就過上了一段極為黑暗的日子。
因為年紀小,沒了父母,他便被另一個乞丐團夥接收,成了他們的搖錢樹。
年僅四歲的他,被打斷雙腿,安置在城裡乞討。
別人看他年紀小,又斷了雙腿,十分可憐,總會給他許多錢財,只是這錢財到了最後,自然是落到其他乞丐的身上,然後塞給他半塊發硬的饅頭,那是他一天的口糧。
他若敢有半分反抗,輕則就是一頓毒打,重則關在暗無天日的黑房間內,幾天不給飯吃。
這段時間持續了十年之久,在他以為人生再無希望的時候。
那個改變他命運的人出現了。
那一天,天氣很好,他被綁在麻袋裡,被幾個乞丐用木棒狠狠的打了一個時辰,身上的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因為年紀漸大的他,已經逐漸討不到錢了。
討的錢少了,自然要挨打。
打完之後,他被隨意扔到一處角落裡,除此之外,還有半個發霉的硬饅頭。
那是他一如既往的食物,一天的食物。
已經十四歲的他,半個饅頭實際上已經很難讓他吃飽。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吃食了,他只有這個。
他努力伸出手,想要將饅頭拿到手中。
這時,一隻極為精貴的靴子,踩住了他的饅頭。
“……給我……求你……”十四歲的凶一,帶著渴求的眼神微微昂起頭,看著那人。
那人蹲下身子,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盯著他的眼睛。
凶一不敢與他對視,急忙低下頭,他以前就曾無意與一個富家小姐對上一眼,結果被那小姐的未婚夫叫人狠狠打了一頓。
但他頭還未低下,那人就一把抓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昂起了腦袋。
那人盯著他的眼睛道:“你的眼中,有一股凶性。”
凶一掙扎著,想要逃脫他的手掌,因為這個姿勢對他而言,實在是太辛苦了。
那人松開了手。
凶一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捏著被那隻精貴的靴子踩扁的半個饅頭邊。
同時,他再次抬頭,眼神祈求的看著那人。
那人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站起來,壓著饅頭的那隻腳,向後一甩,那壓在腳下的饅頭就被他甩出老遠,不見了蹤影。
凶一張了張嘴,無力的躺在地上,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十年來,他已習慣。
有許多人,都以欺負他們這樣的乞丐為樂。反正被打死了,也沒人會過問。
但很快,他就聞到了一陣香味,那是肉的味道。
他尋著味道看過去,發現那人手中有著一根油乎乎的雞腿。
凶一吞了吞口水,重新躺在地上,那種東西不是他能吃得起的。
但很快,那隻雞腿就擺在了他的面前。那人又蹲了下來,將手中那隻雞腿遞到了他面前。
“想吃嗎?”那人問道。
凶一點了點頭。
那人道:“以後幫我做事,它就是你的。”
凶一眼中充滿了失望,“我能幫你做什麽,我都快死了。”
那人笑了一下,“你死不了,只要你答應,這就是你的。”
凶一不在猶豫,直接將雞腿抓了過來,塞進嘴裡。
那人重新站起身子道:“治好他。 ”
直到此時,凶一才發現,這人背後還有一個人,他剛才竟然一點都沒注意到。
一個月的時間,凶一的傷勢不僅痊愈,就連小時候被打斷的雙腿也被治好了。
為此,凶一開心的跑了幾天時間。
接著,那人就給他下了一個命令,去殺了以前所有欺負過他的人。
凶一照做了。
他殺了所有欺負過他的乞丐,放火燒了將他母親打死的那個大戶人家,玷汙了曾經對視過一眼的小姐,殺了已經成為他丈夫的未婚夫。
正如那人所說,他的眼裡有一股凶性。
如今,這股凶性徹底得到釋放了。
這個時候,他還不會武功,殺人放火,全憑眼裡一股凶性,全憑心中那隱藏了十年的怒氣。
那些人本有能力殺了他,但一接觸到他凶殘的目光,就變得膽怯,不敢與他為敵。
他喜歡這種感覺,很爽的感覺!
“從這件事情中,你有什麽感悟?”事情過後,那人問道。
凶一答道:“他們怕我!非常怕我!當我把刀子捅進別人的胸膛裡時,其他人就特別的怕我,這種感覺很好,非常好!”
“嗯,那是因為你的眼裡有一股凶性,你越凶,別人就越怕你。”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所以你要明白一件事,不論什麽時候,你都要讓別人怕你,別人只要怕你,你就是他們的王!”
“對,只要別人怕我,我就是別人的王!”凶一怒吼,竭盡全力,揮動石柱。
他要讓別人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