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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隨》第5章 脫胎換骨
  林釋冰醒來時,天色已亮,篝火已熄,而女孩的身影也已不見。唯有插在地面的三柄劍證明昨晚所發生的並非夢境。

  “也沒看見是個什麽樣的姑娘,下次見面只能由聲音辨認了。”林釋冰邊想著邊檢查身體的狀態。一檢查才發現身體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此時,兩眉間的上丹田、心肺間的中丹田以及腹部的下丹田都聚合著一團寒氣,起初以為只是殘留普通寒氣,但當林釋冰嘗試提聚調動真氣時,發現中下丹田處的“寒氣”隨之而動,隨即在林釋冰操控下從體內釋放出來,只見“寒氣”散發著淡淡的白芒,在胸腹上方化成無數冰屑,最後又在林釋冰意動下破碎散去。

  “這是我的真氣?”一番試驗之後,林釋冰意識到自己的真氣成了這“寒氣”般的狀態。這是如何形成,又是怎樣的原理,林釋冰從未學到,也從未聽聞。

  林釋冰大致催動真氣後,便想要起身,才發現身體還有些僵硬,但勉強能使得上力,於是手腳艱難地開始支撐,費了一番功夫終於爬起坐靠在樹上。

  林釋冰凝聚起一團真氣於掌心,細看之下,發現此時的真氣除了顏色變化以外,形態也由原先的虛薄變為現在的濃實,具體表現為真氣中流轉著無數細若遊絲的白線,白線似乎更像是冰線,流動間如此快速,變化間如此柔順,若不是其散發的銳寒之意,仿佛真讓人以為是織物的絲線。

  林釋冰突然將掌心的真氣射出,不帶一絲法訣,單純的真氣,只見其如白色流星般劃墜向地面,瞬間地上便形成一細洞,與此同時洞口邊的地面已結起一層冰面,林釋冰觀察細洞內壁也凍結成冰,而且洞底似乎不淺,不禁為這真氣的力量心驚。

  這真氣如此變化,也還要試試泥丸宮裡的那團“寒氣”,林釋冰在試了真氣之後,已經隱隱猜到或許靈力也產生了類似變化,果然那團“寒氣”與先前靈力運用相同。

  在林釋冰的認識裡,靈力不同於真氣擁有各種屬性特征變換,天下修者所修的靈力都是相同的靈力,如今這團似寒冰屬性的靈力顯然突破了認知。

  “不知以現在的靈力發動的符籙會有什麽變化?”林釋冰想到此處,從法囊中取出兩張符籙,分別是水和火兩種屬性的基礎攻擊符籙,林釋冰從沒學過製符,自然都是小師妹塞給他的。

  林釋冰靈力投入符中,兩符符文分別亮起藍、紅光芒,隨後在靈力驅使下向兩個方向飛出,只見水符的藍光閃爍間又亮起耀眼的白芒,緊接著符前已形成一面冰牆。另一邊的火符則在白芒亮起後直接散為灰燼,沒有任何效果產生。

  “這靈力變了性質以後居然還會影響符籙的效用,水會化成冰,而火是因為屬性衝突而失效了嗎?若是風、雷這些其他屬性的符又會如何?這麽來看,那我的化水訣豈不是成了化冰訣了?”林釋冰左手捏熟悉化水訣印,而眼前浮現的果然變成了透明的冰面,一絲水也不見。林釋冰伸手摸了摸冰面,雖然感覺這冰很冷,但自己摸上去感覺不到絲毫凍意,想到修者往往對自己所修的屬性有一定的抗性,不禁猜測或許身體也被改造,變化成適應低溫、不懼冰凍的狀態。不過這些只是可能性較大的猜測,實際如何還是要等到遇到此類天然環境之後再做定論。

  林釋冰就這樣粗略檢查了一下真氣和靈力的情況,便不再探究身體的其他變化,開始打坐恢復真氣,好消息是真氣可以慢慢恢復了,但卻發現恢復速度大不如前,外界的氣在匯入體內化為真氣的過程似乎變得漫長,似乎冰的屬性變化要比其他普通屬性更為苦難,於是,林釋冰原本兩個時辰就能恢復的速度被降為了半日才恢復了八成。

  林釋冰緩緩站起身來,活動筋骨間,傳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骨骼摩擦移位聲,如同脫胎換骨般,到最後終於是行動如常了。

  林釋冰小心翼翼地拔起地上結陣的三柄劍,不知道哪來的潛意識在警惕陣法攻擊自己,最後有驚無險地將劍都收入了法囊之中。

  “好了,我也該去追那姑娘了,聽她臨走時的語氣似乎所為之事並不簡單,看看能不能幫到她。”林釋冰憑著記憶,辨認了一下女孩離開的方向,隨即展開陸地飛行術離去……

  不知是哪處更深的林間,有三人正在對峙,其中一方是位執劍少女,白衣勝雪,長劍賽霜,傲立之間,飄然如劍仙。此刻少女雖面色凝重,卻仍掩蓋不住清麗絕世的容貌,少女目光所注視著的對面立著兩個黑衣男子,兩人的左右半邊臉分別帶著半張散發著黑氣的面具,兩半張面具的切面並不平整,而是彎彎曲曲,但細看之下似乎能吻合,而兩人露出來的半邊臉雖年輕俊逸,卻蒼白無比,而且也似那兩半張面具一般,好像是能拚接起來的一張臉,兩人分別用左右手握著黑色長鐮,長鐮尾部連接著鎖鏈纏繞手臂而上隱於寬大的衣袖裡。從遠處看,左邊的男子右手持鐮戴右半面具,右邊的男子左手持持鐮戴左半面具,詭異的對稱令人不寒而栗。

  兩黑衣人率先發難,袖中鏈條飛舞而出,兩柄長鐮如不受控制的風箏一般,極速掠向少女,一時間暴露出來的鏈條已經遠遠超出了袖中看上去所能容納的長度。

  少女人還未動,一道白虹已貫空而出,劍氣噴薄吞吐之間,隨著一道清亮劍鳴,少女已踏過那數十丈的距離。

  白虹將本就是白天的林間照的雪亮,一撞之下,長鐮衝勢頓止,白虹仍有所余,將長鐮擊得飛退開去。

  右面具男長臂一甩,將飛鐮複拉回來,飛速斬向少女所落之處,少女腳步一換,身若飛劍,在空中舞出幾朵劍花阻下左側長鐮,隨即在右側的鐮與鏈之間輾轉騰挪,從縫隙之中刺出一劍,直指右側黑衣男子眉心。

  左面具男身形飛退間,黑氣彌散,令那劍尖如何也刺不中,於此同時落在少女身後的長鐮已被拉回,鐮刃直削而來。

  少女由刺轉揮,向斜下斬出一道劍芒,身子順勢輕盈上升,腳尖在恰好墊來的鐮面上一點,隨即掉轉向身後,左手捏印,周身數十柄白色光劍繞體浮現,右手長劍舞動,帶起磅礴劍勢撲向右面具男。

  原來少女佯攻右側,心中早已鎖定左側,期間動作不過是為了迷惑兩人。

  右面具男的眼瞳被映得雪亮至極,眼見劍意所指,避無可避,只能迎上。右手抖動間,袖中鏈條不停衝出,鐮刀和鏈條上同時亮起黑芒,瞬間已抵禦起白光劍陣,左手也同時捏印,隨即化黑,升騰起一團黑氣。

  一時間,一側黑白交錯,傳出嘈雜的金屬碰撞聲;另一側才是勝負關鍵,少女斬劍入黑煙,初時無礙,劍至中段時便感到阻力,少女也不加力,劍芒突盛,揮劍反向出煙,瞬間暴漲的劍芒凌厲劃出,已是突破護體真氣,在右面具男露在黑煙外的左臂上留下一道傷口,鮮血濺射,少女順勢從右側閃身而過,白色光劍從黑鏈中穿出,緊隨其後。少女落地時,劍裳仍就潔白如初,向後略了一眼,已向林中離去。

  右面具男的傷口黑氣升騰,血已止住,左面具男來到其左側,也不說話,兩人已向少女離開的方向追去。

  少女的陸地飛行術也像她的劍一般飄逸迅捷,但黑衣人化為黑氣般的的身形也不落後,三者便在林間一前一後地穿梭。

  少女行了一段路, 見如此下去並脫不了身,於是飛掠間左右手同時捏印,原本消散的白色光劍再次浮現在背後,呈圈狀旋轉,只見少女左眼閉攏,小臂一展,光劍各朝不同方向向後錯亂而散。

  雖然光劍似乎散得全無規則,但落到面具男處時卻殺機盡顯,兩兩組合呼應著,劍芒閃動,將兩人的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位封死,逼兩人硬接一劍,兩人此時身形時凝時虛,見此情形,趕緊化虛找其中三個方位的中間位置鑽去,就在黑煙鑽出封堵凝實之際,一道最亮的光芒劃出藏匿的的軌道,以一刁鑽的方位刺向左面具男腰部的右後方,另一道黑煙化成的右面具男眼見救援不及,這一劍擊中只怕要重傷。

  千鈞一發之際,變故突現,一柄暗紅長刀從斜上方斬落,竟將白色光劍從中斬斷,光劍頓時爆碎成點點光影,左面具男的危機由此化解。不知何時,上方的枝乾上,立了一個青藍色勁裝的少年。

  “程兄,這一劍要是落在身上可不好受啊。”戲謔的話語從高處落下。

  “哼!手段倒是不少,李兄既然早已到了,為何才出手?”左面具男抬頭道。

  “前面的可是劍宮的楚仙子?”高處的少年答非所問。

  “是她。”右面具男答了一聲。

  “好!我跟你一起去攔住她,我倒要一睹這代劍宮傳人的風采是否如傳聞一般。”聲音顯得興奮不已……

  就在致命的白色光劍被斬斷的同時,少女悶哼一聲,睜開了左眼,腳步稍亂,仿佛所受影響不小,但馬上又強提起精神,恢復速度向無盡的林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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