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因為營業能力有限,所以他的網吧規模不大。
正因為規模不大,所以收費貴得很。
偏偏因為無可替代,所以去的人一大堆!”
“不是咱窮人玩的東西呀!”
“怎麽說呢……劉蠻子這個【鏈入式】網吧,其實定位有些尷尬。
他能讓人在電腦中身臨其境,但收費貴得很,窮哥們兒要花時間攢錢,才能去。
有錢人才不玩這東西!
因為有錢人每天過的生活,比遊戲和電視劇裡精彩多了。
在這網吧裡花錢,就是去受罪的呀!”
“臥槽,你這麽一說,我一尋思,還真是這個道理!
這劉蠻子好好的老板不當,來帕島這窮哈哈的地方受罪來了?
他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
“我認為不是的,他必定有非常特殊的目的。
我覺得,這帕島地下,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一個那麽大的大老板,手下護衛不少,又隸屬電子螺王會,在內海到處都是盟友,不需要考慮安保……要槍幹什麽?”
“他或許要不是槍。
這就說不準了。
誰知道老六的家鄉,除了熱武器之外,還有別的什麽東西呢?”
短暫的沉默。
門外兩人之間的交流陷入了某種短暫的僵局,他們顯然無法從已有的信息得出更多結論。
梁橫輕輕拉了拉衣領。
船艙裡有些悶熱,好在此地已經沒有海水的腥鹹味道,因此也不算難熬。
耳邊傳來某種細微的“摩擦”聲,因為聲音太小而無法辨別出來,梁橫不知道那是什麽。
‘或許是水流經過鍾乳石的聲音。’
梁橫看了一眼黃銅手表上的2,又看了一眼盯著自己看的禿頂大副,之後低頭瞅了瞅靠在自己腳邊,百無聊賴舔毛的土狗。
然後拿起手裡的蠟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進入船艙的斷面。
堵住斷面的櫃子完好無損,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船艙裡暫時安全。
他再次看向門上的貓眼。
船艙外的兩人已經走近,他們顯然在對其他船艙進行著檢查。
他們沒有鑰匙,因此每當靠近一個船艙,就會用工具打開門鎖——
梁橫仔細觀察,發現那是一根“會動”的細鐵絲,當他們把細鐵絲放在鎖孔旁邊時,細鐵絲就會自行彎曲、延伸,鑽入鎖孔之中。
然後“吧嗒”一下,鎖就開了。
他們挨個進入船艙進行搜尋,但顯然沒有搜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梁橫聽到了他們罵罵咧咧的抱怨。
也是在這些罵罵咧咧中穿插的話語,讓梁橫了解到了一些關鍵的信息——
“既然【災變遷移之地】是兩個世界的【交界地】,自然是有老六家鄉的熱武器了。
劉蠻子運氣好,找到了,還憑本事帶出來了,咱們不能不服。
劉蠻子能從那裡帶著傳說中的熱武器隨意出來,為難了咱們之後又隨意進去,這確實很不可思議。
確實很令人費解,按理說不該這麽簡單的……
但考慮到電子螺王會的某些特殊能力,也不是不能理解。”
“怎麽說?”
“帕島地下的這塊【災變遷移之地】,是戰爭導致的【死亡】造成的。
這塊【災變遷移之地】從死亡中誕生。
從死者對生者世界的恐懼、眷戀、不舍、怨恨……中誕生。
相當於死者的世界。
這般由死氣凝結成的空間,能和什麽樣的世界產生交集呢?
自然是同樣由死氣凝結成的空間了。”
“你是說,劉蠻子能穿越生死的界限?
他擁有隨意進出黃泉的能力?
即便是深潛者,也太離譜了!
這聽起來是神話傳說中很厲害的大仙才有的能力!”
“不……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劉蠻子他其實不是生人。
而是半生半死。”
“你是說,劉蠻子是類似喪屍的東西?”
“不……如果劉蠻子感染了喪屍病毒,肯定要失去理智。
不會像之前那樣,抱著明確的目的,將我們阻攔在入水口外。
他當時明顯不是要殲滅我們,而是要拖延時間。
我是在想啊,有沒有可能,劉蠻子的能力,能讓他保持在半生半死的活死人狀態?
就像是他用在【鏈入式】網吧上的能力一樣,讓思維遠程操縱身體。
如果意識不在腦袋裡,那不就是植物人嗎,植物人也是活死人的一種。
他的身體成了植物人,擁有了一絲死氣,因此才騙過了【災變遷移之地】的屏障,能夠進出其中。”
“臥槽,你這麽一說,我感覺這種說法還挺靠譜的!”
“我也只是猜測。”
兩個賞金獵人僅僅只是討論和猜測而已,梁橫卻因此聯想到了之前自己的狀態。
那時候,他通過帕島網吧,在羊香壺的幻境中,使用劉蠻子能力改造的電腦,操縱自己位於現實中的身體。
他那時候就明確知道,自己的身體, 和自己的意識,不在一個地方。
——和現在門外這人說的一模一樣,那時候的身體,本質上就是沒有意識寄居其中的植物人。
梁橫模擬了一下劉蠻子當時的狀態:
劉蠻子通過自己作為深潛者的能力,讓自己的身體擁有了死氣,因而進入了【災變遷移之地】中。
在和藤壺怪物發生衝突之後,被困在了【災變遷移之地】裡。
出於某種原因,他操控自己的身體離開【災變遷移之地】,在帕島地下田入水口,阻擊想要進入【災變遷移之地】中的賞金獵人。
‘劉蠻子和這群人是敵對關系。’
梁橫心中有了事情大概的脈絡,腦袋裡更清醒了一分。
他聽著越來越近的開鎖聲,心中凜然。
‘他們馬上就要到我的房間了。’
梁橫有工兵鏟,對方也有防身武器,而且比他更專業。
一旦對方對他產生歹意,梁橫的必敗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要離開這裡。’
可他這小船艙後面是溶洞,前面是走廊,一旦打開這扇艙門,他能在對方追上他之前找到能夠逃生的路嗎?
梁橫向後看向被鐵櫃子擋住的溶洞斷面。
難道……要費大力氣把鐵櫃子搬開,再次回到之前那詭異的、被拉長的溶洞嗎?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梁橫正思考著如何脫身,再次看向貓眼時,整個人悚然一驚。
只見,在船艙之外,走廊盡頭的黑暗與光明的交界線處,兩個和之前那兩人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