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石頭代替了太陽的作用?’
梁橫心中一念閃過。
‘這種石頭髮散了植物生長需要的光線,也提供了熱能。
怪不得甬道內部那麽冷,甬道盡頭開始熱,原來我感受到的熱量,就來自這些石頭。’
在離開甬道之後,懷裡的土狗也不再一直哆哆嗦嗦了。
又因為腳下沒有羊香壺,所以梁橫就把狗子放了下來。
土狗顯然沒有感覺到危險,吐著舌頭翹著尾巴,用好奇的姿態打量著這裡,並“呵哧呵哧”的吐著舌頭。
在土狗發出聲音時,鸚鵡螺被梁橫之前預設的規則激活,將土狗的聲音翻譯給梁橫聽:
‘開心開心!’
聽它這麽一說,梁橫從之前吳敬守故事裡得到的壓抑感都淡了些。
“這裡很危險。”
他對狗子說話,但不保證它能聽懂。
“跟緊我。”
狗子吐著舌頭緊跟在他腳邊。
梁橫放眼望去,只見許久無人耕作的地下田區域已經荒草叢生。
從電子廠建廠到現在為止的十多年裡,地下田肥沃的土壤和適宜植物生長的環境,讓這裡的荒草變得異常肥沃。
密密麻麻無落腳之地的比梁橫高出兩頭來,這些看起來酷似菖蒲的細長草芥邊緣鋒利,一不小心就要被其劃傷。
視野之內未被荒草侵佔的位置坐落著一間用作工具間的茅草屋,茅草屋內依稀還能看到人為使用過的痕跡。
那些痕跡不新,但也不像是已經很長時間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吳敬守巡邏所用了。
由於荒草太高,且太過密集,完全無法得到視野。
梁橫只能側耳傾聽,好在並未從風中聽到喪屍那獨特的低沉聲音。
在某處人跡交錯的田埂邊,梁橫不著痕跡的撇下一截草芥,放進保安服的口袋。
“羊香壺還沒入侵這裡,這說明藤壺妖精被攔在陣法外面了。”
吳敬守顯然心裡有數:
“我估計它的一個目的,是要借【災變遷移之地】內部的大量深淵氣息,去侵蝕和喪屍病毒相關的【錨點】,以增強【錨點】的能力。
外海來的錨點隨機性很強,或許會很弱,也或許會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詭異能力……不能單純的看成是喪屍病毒。
它要釋放【災變遷移之地】的深淵氣息,就必定要破壞【矩陣】。
——這便是屍潮的作用了。
同時,它也很可能抱有進入【災變遷移之地】一探究竟的想法——我認為,這很有可能是它的第二個目的。
至於它究竟要的是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吳敬守顯然不害怕。
他的語氣裡有著很重的疑惑:
“不過……它擴散屍潮,僅僅是抽離了兩個【鎮厭之物】中的人氣。
它並未拔出另外一個【鎮厭之物】——它沒有殺掉我,這座【矩陣】就持續生效著。
吳家人用帕島人氣和自身血脈滋養了一甲子的【矩陣】,即便丟了一個鎮厭之物,短時間內也依然堅固,不會被它輕易破壞。
那麽,它驅趕屍潮,到底是要做什麽獻祭?
又要向海上的什麽東西獻祭呢?
羊香壺這種東西出身太賤,海上的東西們應該是看不上它的,怎麽會輕易接受獻祭呢?”
吳敬守的語氣帶著濃重的疑惑。
梁橫大概知道吳敬守所說的“東西”是什麽——大概是海上的那些個什麽真君,什麽天尊,大抵都是一些自稱神明的淵種邪神之屬。
梁橫問:
“你師父沒教你這方面的知識嗎?”
吳敬守告訴他:
“我師父修的是仙道,藤壺妖精修的是妖道,道法不同,也不通。”
梁橫告訴吳敬守:
“我之前探查過藤壺怪物的消息。
按照我的探查,它或許已經在那所謂的【災變遷移之地】內部了。”
他當即將自己從鸚鵡螺水中看到的畫面告訴了吳敬守。
吳敬守聽到這個消息,竟表現出了很強烈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算不出它在島上的位置,原來它根本不在島上,而是在島下!”
梁橫若有所思:
“你的卜卦儀式,也必須找對關鍵詞,才能發揮正確的效果。”
“島上”、“島下”,一字不同,卜出的結果千差萬別。
吳敬守在克制緊張的情況下略重的點頭:
“它一定會利用屍潮做點什麽……到底是什麽……”
兩人說到這裡的時候,土狗似乎發現了什麽。
它轉向遮蔽視野那叢生野草的另一邊,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鸚鵡螺並未對它這次發出的聲音進行翻譯,或許是因為這“嗚嗚”聲沒有明確的意思,僅僅隻代表著“警惕”之類的行為。
似乎是因為草叢裡的東西超過了它的理解范圍,所以它十分困惑。
正在思考的兩人並未發現土狗的異狀——
梁橫和吳敬守此刻在思考同一件事:
藤壺怪物通過羊香壺控制屍潮, 限制了島上正常人的行為,這讓它在帕島上的所有行為都能先人一步,取得先機。
——按照這個考量,它如果要做什麽,肯定已經做了。
但明明地下田裡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整個地下田看起來風平浪靜,別說被驅趕到這個方向的喪屍了,連半個羊香壺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梁橫正要嘗試找鸚鵡螺問問情況,忽然感覺近處的草叢裡有點不對勁。
在他如臨大敵定睛看去的下一秒,草叢裡並未鑽出什麽洪水猛獸,而僅僅只有一股裹挾著黃色草芥和碎石的粘稠泥漿從雜草叢的底部出現。
在看到這東西的下一刻,梁橫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肩膀一疼,整個人身體一輕,竟是被吳敬守一把拽飛了起來!
“狗!”梁橫下意識叫道。
吳敬守可管不得那麽多。
他身形如離弦之箭一般飛掠過荒草叢海之上,朝著“粘稠泥漿”蔓延的方向快速逃離。
梁橫被荒草抽的生疼,暮然間忽然明白過來,那哪是什麽“粘稠泥漿”,分明是喪屍身體裡的腐敗物!
兩人飛掠於視野已經高於荒草叢海,梁橫使勁扭頭向地下田的另一個方向去看——
只見在那地下田已經破了洞的入口處,成群陷入瘋狂的喪屍正相互撕咬。
它們原本已經不是人身,感覺不到疼痛,即便只剩一張嘴巴,也能發揮最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