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問題來了,這枚彈殼是誰留下的?
梁橫和吳敬守對視一眼,並同時看到了對方眼神裡的慌亂、嚴肅和鄭重——
難道,當年死在第一次泯滅戰爭裡的人已經從【災變遷移之地】回到了這個世界,並帶著一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強大熱武器嗎?
吳敬守閉了一下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語氣恢復到了之前的泰然自若,眼神裡也僅僅只剩下鎮定:
“不可能,我和【矩陣】生息相連,我能夠確定,沒有死人上來。”
梁橫低聲道:
“會不會是【惡鬼】呢?”
吳敬守語氣斬釘截鐵:
“不可能,【惡鬼】的出現是有跡可循的,我在很多年前已經扼殺了【惡鬼】出現的條件,不可能有【惡鬼】再現人間。”
他這話解釋的不清不楚,只有結果十分肯定——這枚彈殼不可能是【惡鬼】留下的。
梁橫俯身在草叢裡摸索,並發現了更多的彈殼。
除了7.92X33毫米口徑子彈之外,還有7.62X33毫米槍彈,疑似二戰時期M1卡賓槍和PPSh41衝鋒槍所用。
這兩種子彈口徑相差不多,但外形相差就大了,外形的差異也是梁橫能夠一眼就認出來的原因。
梁橫對這方面了解的實在不多,僅僅就只能看出這些子彈對應的少數槍械類型。
好在草叢裡並沒有更多類型的子彈出現。
這說明,地下出現的熱武器的能級,僅僅就停留在二戰的程度。
——梁橫因此稍稍松了口氣。
他向吳敬守進行了解釋,並提出這麽一個猜測:
“會不會是當年那批鎮守在內海防衛軍軍士,帶著【災變遷移之地】裡的熱武器出來了呢?”
吳敬守眉頭皺成了【川】字:
“按理說,他們經歷了【述職】儀式,就不可能再離開地下,要終生為了抵抗敵人而服役。
只要敵人一天還對防線產生威脅,他們就一天要守在防線之後。”
他沒對所謂的【述職】儀式進行更多解釋,只是說明了地下那些內海防衛軍軍士的現狀:
“自從我爺爺當年建成【矩陣】之後,就再沒有新兵進入地下。
先前【矩陣】建成的時候,最年輕的士兵才不到二十歲。
直到今天,那人已經是八十歲的老者了。
他早就提不動槍,更別說守在堡壘裡和擁有熱武器的敵人做對抗。
直到如今,內海防衛軍已經沒有其他駐扎在地下的哨兵了,僅僅只剩他一人而已。”
吳敬守用鋒利的目光掃過周圍叢生至遮蔽視野的高聳草叢:
“從【矩陣】中遺留的氣息來看,這場戰鬥發生在大概半天之前。
也就是大范圍屍變感染發生的時間。”
他指著被茅草偽裝了的鋼鐵堡壘:
“發生衝突的一方佔據著堡壘。”
他又指向草叢的一個方向,雖然視野受限,但梁橫還是辨認出來,那是地下田的入口。
“另一方來自地下田外,他們顯然是通過島上的正常途徑進入地下田,並和佔據著堡壘的一方發生了衝突。”
他僅僅只能得到這兩個結論而已,無法從那些人在【矩陣】裡留下的痕跡中獲取更多。
【血脈鎮厭八方換命之陣】本質作用是厭勝——即鎮壓,這代表其本身沒有很多“獲取信息”的能力。
梁橫拿著一顆子彈彈殼:
“我倒是有辦法知道對方的身份信息,但需要一些時間……
我必須集中精力才行,在此期間連跑路都做不到。”
吳敬守神色微沉:
“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來自喪屍的【惡濁】還在蔓延,侵蝕著【矩陣】。
我不知道【矩陣】還能撐多久……
現在,我們必須繼續前進。”
鸚鵡螺的劣勢這就出現了——
梁橫沒辦法在危急的情況下使用鸚鵡螺的力量。
他將子彈收進保安服的口袋裡,和之前在地下田中獲得的那枚草芥放在一起,看了一眼狗子,而後對吳敬守說:
“走吧。”
吳敬守來到堡壘側面,探身進入其中,變戲法似的從堡壘中拿出兩把半截手臂長短的燧發槍,以及兩只看起來很破舊的斜挎式皮袋。
那燧發槍已經蒙塵,但顯然防潮措施做的還好,至少看上去並未受潮。
燧發槍木製的槍身上環繞有金屬裝飾,槍支顯然被經常保養,所以並未發生鏽蝕。
只是整把槍看起來已經服役很久了,槍把上包了一層厚厚的漿。
他將其中一支遞給梁橫,並示意梁橫裝彈。
梁橫在遊戲裡玩過這東西,但在現實中真沒操作過,便抬頭學著吳敬守的樣子,給燧發槍裝彈——
只見吳敬守將另一支燧發槍拿在手中,將鎖頭後拉,同時打開皮袋口,從中取出一隻泛黃的、像是彈殼一樣的紙殼,然後將紙殼咬破。
將紙殼裡的一部分火藥倒入燧發槍頂部的藥池。
蓋上藥池蓋,將槍支垂直放置,並將紙彈內剩余的火藥倒入槍管。
直到紙殼彈裡只剩下鉛彈,便把剩下的鉛彈,連同紙殼一起塞進槍管。
而後取下槍管下方用卡扣卡著的一條看起來像是實木的小木條,插進槍管內,來回捅。
直到桶實了,再次探出手,從皮質彈藥袋裡摸出兩顆看起來像是黃銅質地的彈頭,將其中一顆遞給梁橫。
另一顆拿在自己手裡,將彈頭底部朝著槍管內部按壓進去,然後用小木條將彈頭往槍管裡按。
直到把彈頭按嚴實了,才將小木條放回槍管下方的卡扣裡。
梁橫跟著吳敬守一同操作,發現整個上彈過程達到了令人發指的40秒鍾!
他拿著已經裝好的燧發槍,一時之間心裡很慌。
他感覺這玩意兒雞肋極了,可這是他目前能得到的唯一的熱武器。
他只有一發子彈的機會,可敵人拿的是突擊步槍和衝鋒槍啊!
‘要是爆發了正面衝突,這不就是給人送菜嗎!?’
梁橫硬著頭皮說:
“如果有可能,我們還是需要拿到其他的槍械……也或許讓他們沒辦法使用更強的熱武器!”
吳敬守呼出口氣:
“不好說……見招拆招吧。”
他又從堡壘側邊揪出一根麻繩,用麻繩綁在自己和梁橫的腰上。
猶豫了一下,將多余的麻繩在土狗的項圈上綁了個死結。
而後從皮彈藥袋裡拿出兩份存有彈藥的紙殼——也就是兩發子彈,讓梁橫裝在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