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對方手中染血工兵鏟的一瞬間,梁橫腦袋裡的念頭如電閃劃過:
‘之前那玩意兒明明只有鋼製警棍的,這次已經有了工兵鏟了!
這說明,那玩意兒是會和我越來越像的!
那玩意兒不止一個……所以,僅剩的一發子彈,盡量不要浪費在這東西身上!’
在這念頭從腦海裡出現時,蠟燭也終於探入鍾乳石後的“斷面”口處——
裡面似乎是一個小船艙,只有一些生鏽嚴重的陳設,但一眼看上去沒有明顯的危險。
“狗子!進去!”
土狗身體較小,得到命令之後僅僅只是向前一竄,就輕而易舉的進入其中。
土狗進入之後,梁橫也不再猶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斷面爬了進去。
在他有了動作的同時,身後極近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和自己長相相同的玩意兒要過來了!
梁橫費盡力氣鑽進斷面的一瞬間,只聽腳後傳來金屬鑿擊石頭才會發出的“鏘”的一聲。
那聲音距離他實在太近了,幾乎發生在他身側最多不超過二十厘米的地方,身體因此產生的驚懼感讓梁橫因此感覺雙腳發麻。
梁橫飛快往前爬了兩步,在確定這是一間沒有危險的小船艙之後,扭頭借著紅色燭光一看——
只見那玩意兒正以一個畸形的姿態彎著腰,勾著頭,趴在斷面處。
一張煞白而沒有表情的臉上雙眼圓瞪,直勾勾的盯著梁橫。
而後整個身體匍匐在地面上,嘴巴向兩邊咧開,張大到不正常的幅度,變成了詭異的“討好”的笑容,朝梁橫爬了過來。
土狗對著它“汪汪”直叫,但在沒有接到命令的情況下又不敢上前去咬,急得只能原地狂吠。
在它腦袋進入船艙時,已經站起來的梁橫雙手扒拉著斷面在船艙這一側貼邊的儲物櫃,使足了力氣,將儲物櫃整個拉倒——
“轟!”
沉悶的轟鳴聲之中,那東西的腦袋被沉重的儲物櫃覆蓋。
“嘩啦啦……”
儲物櫃原本就鏽蝕嚴重,經不起這麽折騰,兩扇櫃門當時崩開,裡面瓶瓶罐罐的東西灑了一地。
借著紅燭光,梁橫看到,那些瓶瓶罐罐裡存放的竟然是各種各樣品種不一的小型海洋生物——
螺螄、藤壺、蝦、蟹,以及一些奇形怪狀叫不上名字的海星。
紅色的燭光之下,一些摻合著不知名白色物質的鮮血就從儲物櫃底下滲了出來。
那東西被砸死了。
儲物櫃砸死了怪物,也擋住了斷面。
梁橫從剛才推倒儲物櫃的情況來看,再次將這東西移開,一定會消耗大量力氣。
‘但好歹算是暫時離開那個詭異的……被拉長的道路了。’
梁橫不知道那段路到底是怎麽回事。
現在終於暫時好像是安全了,他便回想起來,似乎好像是在殺死那和自己長相一樣的怪物之後,就走出那段路了。
‘第一次殺死那怪物,我進入了稍大一些的溶洞。’
‘第二次殺死那怪物,我進入了這艘沉船。’
‘【殺死怪物】這一行為,是否和【進入下一個空間】這一結果有關聯呢?’
梁橫不能確定。
他轉身看向這間小船艙。
這小船艙一眼看上去擁有典型的現代風格。
天花板上掛著扁平的圓形白織燈,地板、天花板和牆壁都是刷了白漆的鋼板。
這些鋼板顯然許久未做過防腐處理了,現在已經鏽蝕嚴重,各個部位都出現了大范圍的鏽斑。
這船艙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水手艙,因為艙室裡沒有用來休息的床。
除了梁橫剛剛推倒的鐵質儲物櫃之外,船艙的一面牆壁上還鑲嵌著一張聚乙烯材質的試驗台。
試驗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梁橫用蠟燭一照,那些瓶瓶罐罐裡裝的東西倒是和儲物櫃裡不太一樣。
儲物櫃裡裝著的,僅僅只是正常的甲殼類海洋生物而已。
這試驗台上擺著的瓶瓶罐罐裡裝著的,卻是甲殼類海洋生物被解剖之後的樣子。
解剖的手法顯然很精細,這些小東西身體裡的每一個紋路在這樣精細的手法之下清晰可見。
比較驚悚的是,這些小東西和梁橫曾經吃過的海鮮都不一樣。
從外殼上看起來並無不同,但從解剖面來看,這些小東西的“內裡”部分像極了各種類型的眼睛。
狗的眼睛,貓的眼睛,青蛙的眼睛,以及……
羊的眼睛。
在看到羊眼的一瞬間,梁橫的目光竟然如“虹吸”一般被吸引了。
和之前在電子廠警務處注視羊香壺的那一次一樣,這一次,他腦袋裡依然響起了耳鳴一般的“嗡嗡”聲。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耳鳴聲出現的一瞬間之後,他眼前仿佛有一道亮光閃過。
在亮光消失之後,耳鳴聲也完全消失不見。
再次看向那羊眼剖面時,不僅僅是不再產生耳鳴聲,連那股“怪誕驚悚”的感覺也沒有了。
感覺只是在看著一隻普普通通的羊眼而已。
‘這個一定是羊香壺!’
他眼神清澈,完全沒有被羊香壺影響。
‘【真視之眼】依然在生效中,即便和羊香壺對視,這東西對我施加的影響也被【真視之眼】消除了。’
‘至少在這方面,吳敬守沒有騙我。’
‘羊香壺在這裡出現了,而且這羊香壺很早就存在於此了,並不屬於我之前遭遇的藤壺怪物。’
梁橫再次試驗台和各種各樣的精密解剖儀器,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
‘有人在解剖這些小東西……這艘船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這人的目的是什麽?’
藤壺怪物、《就撈你》沉船打撈公司、鑲嵌在鍾乳石中的沉船、沉船上羊香壺的解剖物……
梁橫隱隱覺得這些事物之間有什麽聯系, 但並沒有足夠的線索把這些事物串聯起來。
為了防止意外出現,梁橫沒有繼續打量其他小玻璃瓶裡盛裝的解剖物。
他將蠟燭前移。
在試驗台所鑲嵌的牆壁上,是一面幾乎覆蓋了整個一面牆的信息板。
梁橫將蠟燭舉高,就看到那信息板上一層又一層的貼滿了大小不一的紙張。
紙張上通常貼有被禁錮在樹脂材料中的甲殼類海洋生物標本,也有少部分僅僅只是文字性的記錄。
梁橫大致一眼掃過去,這些紙張上記錄的大概都是這些甲殼類海洋生物的某種“實驗”記錄。
他隨便看了記錄中的一條:
《關於受汙染的【鵝頸壺】的解剖報告(一):
定量的【深淵汙染物】,使1000隻【鵝頸壺】實驗體發生了充分的病變。
其中997隻的病變是完全惡性且沒有任何價值的。
其中3隻,在產生病變之後,其【畸變結構】和【錨點】解剖物發生了【結構重合】。
其【結構重合】的重合度分別為0.67%、0.34%和0.15%
將這三隻擁有特殊【畸變結構】的鵝頸壺進行選育,挑選擁有【結構重合】的後代。
在持續使用【深淵汙染物】進行汙染,並進行了第3212代選育之後,我得到了和【錨點:鵝頸壺】的【結構重合】程度高達98.15%的【生物:鵝頸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