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磚側身下地,就看見十幾名科研人員,有男有女,推著平板車向裡走來,待全部湧進來後,都站立在原地,沒有動作。
隨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上前兩步,抬手在玻璃上點了幾下,接著,就浮現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羅列著各種信息。
緊跟著,映射出一塊方形的投影面板,而那科研人員,則是將手掌伸出貼在了上面,看樣子,像是指紋解鎖。
片刻後,四周原本的方形玻璃幕牆,從頂部開始,猶如波紋蕩漾般,逐漸消散。
阿磚見到這神奇的一幕,不由感歎,科技的力量當真是強大,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技術。
直至玻璃完全消失到根部,隻留下了一指寬的細小溝槽外,再也找不到,它原本還存在過的絲毫證據。
“先生,請跟我來。”
那名科研人員,先是伸手推了推,鼻梁處的眼鏡眶,看向阿磚,揮手示意了下身旁的平板車,顯然是要將阿磚推去實驗室。
阿磚先是矗立片刻,才抬腿邁步向前方走去,並伴著低聲的呢喃:“這裡,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些人見阿磚過來,紛紛讓出空隙,獨留出中間的平板車,可讓人意外的是,阿磚竟直接略過了他們,似是無視了他們一樣。
而他們見到這一幕,以為阿磚是要步行前去,待所有人反應過來後,才慌忙的推著平板車,跟在他身後。
這時,剛才那個眼鏡男,則是小跑兩步,上前要為其引路,說實話,他巴不得輕松點,不過沒想到,這個實驗體會這麽自覺。
“先生,這邊請。”
眼鏡男在走前方,不時指引著方向,可最後,阿磚總是往相反的通道而去。
眼鏡男見他左瞅右看,還以為他要好好觀摩一下,這處實驗基地,也是不留遺力的在前方,想要引回到正確的路線。
可阿磚卻總不如他願,依舊是自顧自的走著,讓他很是難受,並且見到緊閉的鋼門,阿磚都會詢問他,這是什麽地方時。
他也只能全部如實相告,畢竟這是高層很看重的實驗體,並且在他看來,等阿磚改造完,以後可能也會成為同事,所以,特別盡心的給一一介紹。
“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儲藏室,擺放著些醫療物品。”
“那個哪?”
“噢,那是衣物間,我們換裝的地方。”
“還有這個呢?”
“嗯,這是食堂,我們一日三餐,都在這解決。”
“那邊呢?”
“那裡是宿舍,我們休息的地方。”
阿磚點點頭,繼續在前方左拐右拐,似是要將整座基地,給參觀完。
一路上,兜兜轉轉,阿磚如同走馬觀花一樣,四處觀賞,看似他在胡七八繞,可卻又感覺很有規律性。
但這倒害苦了,跟在他身後的一群人,輪換著推平板車,時停時走,這些人感覺都快精疲力盡了。
一個個的不是咂牙,就是揉腳脖,咬牙切齒的盯著阿磚,似乎想要立馬將他給吞吃掉。
就在他們已經快把大半個實驗基地,給繞完時,位於監控室的幾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們在搞什麽,這是在逛街嘛!”
比克忍不住呐喊,從他們出了封閉室,就一直觀察著他們,本來沒有在意,卻沒想到,越來越離譜了。
一大群人,在基地裡繞來繞去,時走時停,並且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時,站在房間內抱胸的閆葬,注視著屏幕,卻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出聲吩咐比克。
“比克,你給那領頭的打個虛擬電話,問問他這是要幹嘛?”
“OK。”
比克應允一聲,抬起機械手,在手背上點了幾下,接著零件分開,升起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形按鈕。
緊跟著按下,瞬間浮現出一片投影光幕,隨後他開始在上面不停翻找,直到出現一列頭像,才又點了下去。
此時的眼鏡男,別提多苦悶了,他現在特別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申請這次任務。
跟在阿磚後面的一群人,也是一個個的,全部癱倒在地,伴著胸膛的劇烈起伏,或倚靠,或低頭。
反觀,阿磚就跟沒事人一樣,除了體表冒出的細汗外,再無其它反應。
這時眼鏡男戴在耳朵上的一個特殊裝置,忽然閃爍振動起來,他抬手觸摸過去。
立時一束紅光映射向前,一面投息影像光幕,緩緩浮現,就見到比克正注視著他。
“你們在幹嘛?把這當成商場了嘛?”
聽到這話的眼鏡男,先是瞥了眼阿磚,見他在前方依舊是左看右看,根本沒有在意他這邊的情況。
這才緩緩開口,因為他明白,這必須得給一個清晰的解釋,不然,他可能會因此,而受到高層的處罰。
“噢,我親愛的比克先生, 你聽我說。”
“是這樣的,三號實驗體,作為接下來的改造項目,可能,一時無法承受失去肉體的後果。”
“這不,為了最後體驗一下,還能擁有肉體的時刻,這才帶著實驗體,到處轉轉。”
“畢竟,改造電子軀體成功之後,接下來,他可能也會成為我們的同事之一,正好借此熟悉熟悉這裡的環境。”
比克見他解釋充足,也沒有在強行質問,只是叮囑道。
“我告訴你,你們現在呆在外面的時間,已經太長了,若在不離開,等到系統自檢,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眼鏡男看著比克,見他說出這話,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密汗珠,不住低頭應允。
“是是是,明白,明白,感謝,我親愛的比克,為我的由衷考慮。”
顯然這幾句話的語氣,讓比克十分受用,臨了又補充道。
“行了,不要再外面逗留了,系統自檢,很快就開始了。”
解釋完後,眼鏡男見光幕上的比克,似是要伸手關閉虛擬對話,他趕忙打著招呼。
“再見,再見,我尊敬的比克先生,代我向安保室的所有人員問好,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喝一杯。”
從眼鏡男話語中,不難看出,他一直散發著滿滿的求生欲。
隨著通話的結束,身在監控室內的比克,看著消失的影像,則是嗤笑一聲。
“窩囊廢…”
倚靠在後方鋼桌的閆葬,此時端著水杯,全程目睹了這一幕,於是粗聲提醒道。
“盯緊點,別出什麽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