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而火爆的廟會，吸引來了遠近周邊的各色人等，有了第二天“貴婦圈”一二排貴賓席的前例，第三天到第七天一二排都被早早地安排出去了，準確說是被“搶”走了。“大鵬科技公司”、“天佑科技公司”為首的“科技公司”們一直沒有停歇他們的商業活動，第一二天發傳單，觀眾們手裡拿的，屁股下墊的，車筐裡放的，三輪車兜裡的，甚至采石場很多灌木叢裡迎風吹的，全是類似傳單和彩頁，都是什麽“一卡到手，一切都有”“我們真正缺少的不是男朋友而是一張卡”“金卡在手不怕老婆跟人跑”“金卡銀卡值得擁有”等等，大量誘人的字眼和引誘人貪欲的金額數字非常突出而顯眼，好像竭力地給大家“開智慧”，好像只要擁有了他們的卡，就可以瞬間土鱉變金龜、醜小鴨成白天鵝，什麽勤勞致富，什麽辛苦工作，什麽點點滴滴積累，在他們眼裡都是傻逼，都是愚蠢，人就應該跟著他們、加入他們，跨過去那些苦逼掙錢的過程，直接去享受結果！盡情揮霍！盡情享受！因為辦了他們的卡，大家就變成了有錢人！有錢了，那才是真正的開心！

　　許臾帶著巡邏隊一邊巡邏，一邊撿拾那些散落的資料。不是人人都像許臾一樣不動心，巡邏隊裡就有90%的人躍躍欲試，要去找“卡妹子”辦卡去！第三天上午、下午戲台後邊，停車場對面就有了兩個大舞台，舞台上就是性感的女孩們一直跟隨音樂在熱舞，“大鵬科技”和“天佑科技”打擂一樣吸引大家眼球，“卡妹子”們都是統一製服、高跟絲襪、紅唇，她們各自圍坐在太陽傘下拿著資料等著來辦卡的人，辦卡的人早就排好了隊，幾乎整個樺樹鎮的人都有了，有的人認可大鵬科技，有的人喜歡天佑科技，還有的人兩邊卡都要去辦，其實他們不知道辦卡只是一個開始，“卡妹子”們知道誘導這些人辦網貸自己業務提成才高。排隊的可以看兩家公司舞台上美女們的誘惑舞蹈，還能看“卡妹子”們的製服誘惑和高跟絲襪誘惑，排隊不僅不覺得累，反倒像是打了雞血;“卡妹子”們穿高跟腳疼，但也不覺得累，看著這些傻乎乎的人們辦卡辦網貸，心裡算著自己今天的提成，越想越美，越美越不累，拿出了最好的工作狀態，即便辦卡的人透過襯衣領口看兩眼自己隱約的胸部也無所謂。

　　“曹經理，曹經理！”一位“卡妹子”衝走過來的曹寶喊著，曹寶是大鵬科技公司的中層骨乾，負責催收業務，公司裡有個新入職的“卡妹子”對他有意思，在舞台這裡看到自然很興奮，迫不及待地喊著。當著這麽多老鄉的面，有美女喊他“曹經理”，這讓曹寶非常非常的享受！已經回家好幾天了，唯有今天他才真正感覺到了“衣錦還鄉”！得瑟的曹寶昂首挺胸衝著那個“卡妹子”招了招手，而其她“卡妹子”們也扭頭看了看曹寶，雖然他是西裝革履，但氣質扔不掉猥瑣勁兒，小人得志的樣子讓人不待見，還有就是“卡妹子”們知道負責催收業務的人都不是好東西，那得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牲口一樣的人才能乾，業績越突出越是畜牲，“卡妹子”們深入這個行業，她們聽多了也見多了，越乾越覺得自己乾的是缺德的職業，名為“幫助幫扶”實為罪孽罪惡，什麽叫“為虎作倀”?她們就是那個給吃人的老虎勾魂的“倀鬼”。傳說，被老虎吃掉的人就變成了“倀鬼”，魂魄困於老虎這裡，“倀鬼”想要轉世投胎脫離老虎控制，就要去勾引新的人到老虎這裡，只要老虎吃了新人，有了新的“倀鬼”，原“倀鬼”的魂魄就獲得自由了，這就是“為虎作倀”。“卡妹子”們和曹寶不都是些“倀鬼”嗎?“卡妹子”們最好的戀愛選擇不是同行，她們甚至不願提起自己是幹什麽的，所以她們回家或者同學聚會，介紹或者回答關於自己近況問題時，她們都會誇大“科技公司”而閉口不言“工作細節”。

　　風光的“卡妹子”們很羨慕不遠處辦電信卡的工作人員，那是正經工作，雖然她們工資不高，提成很少，但是工作心裡踏實啊。興奮的曹寶翻著手機，打了幾個電話，警告了幾名出現逾期情況的人，他大聲地罵著:“你別不注意啊！逾期成了老賴，孩子上學，你出門，火車飛機都坐不了！再嚴重的我們會帶著公安去抓你！”聽著這些人被自己嚇唬得哆哆嗦嗦，曹寶更加興奮了，比他昨晚上上了那個還不上錢的鄰村女人都爽！仿佛他就是公安局，他就是政法委，他就是天王老子！

　　到了第五天晚上，許臾之前給予過修行幫助的蛇們“報告”給許臾一些情況。第一個情況是關於曹寶的，曹寶這幾天晚上陸陸續續約網貸逾期的女人在村口玉米地那裡見面，一共約了四個，其中有一個嚇壞了，聽了曹寶說能幫她“減免債務”的鬼話，讓曹寶佔了便宜，做了對不起她老公的事兒。另外三個，都不是一個人來的，都有人陪著，曹寶只是簡單地傳遞催收信息罷了，他不敢造次。第二個是關於村裡出現個奇怪人物，這個人練過武術，行動很快，翻牆上房輕而易舉，在廟會這幾天裡，這個人趁夜間很多人不在家的機會去物色那些單獨在家的女人，他顯然不是為了錢財，是個“采花賊”，而且不分年齡，董村有三個人家門上他留下了記號，一個是東川嬸家，一個是許臾四嫂琳琳家，一個是村口宇文奶奶家，50歲、30歲、60歲，這個采花賊倒是不挑不撿。蛇們嚇唬曹寶好辦，但就是這個會騰躍功夫的男人它們不好嚇唬，況且它們一旦出動目的是嚇唬壞人，弄不好就嚇唬了好人，甚至會誤傷其他人，或者被當做危險被別人打死。這就是蛇們不會冒然去幹涉人類生活的原因，它們將這些情況及時地告知許臾，讓他去解決，這樣更加有效也更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