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火光熄滅,葉衍立即向前,靠近木炭。
他揮手間天霜靈氣外溢,霧氣直接將火紅木炭熄滅。
隨即,葉衍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感慨修仙者的強大和奇異。
經過靈氣的洗禮,他的身軀都比先前要強大了不少。
他看著黑灰木炭露出苦笑。
他忘了葬仙不會留下骨灰,塵歸塵,土歸土。
在小院中挖了個大坑,將木炭和老李頭生前的物品埋進去後,葉衍取出在戌時前準備好的石碑插在坑前。
石碑上刻著“仙者,長兄李景龍之墓”。
……
沐浴,換上一襲白衣後,葉衍持刀提燈,徑直離開“李匠墓葬”。
報仇不隔夜,殺人需趁早。
今夜,他要尋仇。
白紙糊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燈光,照亮已然昏暗的荒涼街道。
沿街道前行兩刻時間,便由荒涼步入繁華。
攤位店鋪吆喝聲不斷,行人歡笑熱鬧無比。
燈火通明下,是繁華而美輪美奐的景象。
葉衍卻無心再去留意,若是往日他定然會駐足許久,感慨人間煙火,但今日不同。
他腰掛長刀,手提明燈,加之面容俊美異常,一路上引得不少少女掩面窺視。
突然,葉衍在一家酒樓前停下。
他扭頭對門口吆喝的店小二喊道:“一壺醉梨花,快些。”
店小二一看來人熟悉的面孔,立即笑道:“葉兄弟又給李師傅買酒?好嘞!”
不過片刻,店小二便持著白瓷瓶跑出酒樓,遞給葉衍。
說是一壺,不過也就一斤。
葉衍接過醉梨花,從衣袖間掏出一枚銀錢交給店小二,不再多言,直接離開。
店小二看著葉衍離開的背影,有些迷惑。
“今天的葉兄弟怎麽這麽冷淡,感覺好怪。”
“他一向不是喜歡玄色嗎?怎麽穿起白衣了?”
店小二搖晃著頭,正打算繼續吆喝。
他卻突然記起自己見過葉衍穿白衣辦事,那幾次他辦的是喪事。
又有人死了?
店小二不再在意,高聲繼續吆喝。
……
周圍燈光漸漸暗淡,行人越發稀少,一座大宅出現在葉衍的眼前。
“張家宅院”的主人張事成,是安景城有名的富商。
他娶妻妾十九房,夜夜歡歌,但膝下僅有一子。
此子名喚張大舉,身具修仙根骨。
張事成付出巨大代價,給他求得了修行功法。
張大舉也不負眾望,很快就成為了煉氣二層的散修。
這件事可是讓張家在整個安景城風光了好一陣。
畢竟安景城地處偏遠、靈氣淡薄,一城之內能否有十位修仙者都很難說。
直到後來張大舉得罪其他修仙者,死裡逃生,壽命大減,張家這才消停。
前日張家來人請老李頭去葬仙,葉衍便知道張大舉余下的壽元盡了。
一個煉氣二層的修仙者變成的妖魔,葉衍認為修仙前的自己也能解決,只是自己能否活著那就難說了。
他提著燈,緩步靠近張家宅院門口。
守在石獅子旁的兩個護衛見到火光,卻是一動不動。
葉衍頓時蹙眉,心生警惕,提燈的左手夾著白瓷瓶,右手摁住腰間橫刀刀柄。
待他距離大門余下不到兩丈之時,護衛猛地抬頭,露出腐爛的面容。
瞬間,葉衍向前衝去,並抽出橫刀。
刀光一閃,兩顆人頭落地,發出的聲響卻並不沉重,反倒像是腐敗的水果落地。
“呵呵,這就是自作孽。”
葉衍收回橫刀,冷笑著顫抖著舉起白瓷瓶。
這是他第一次殺生,哪怕這兩人都已經被妖魔的力量侵蝕,變成了活死人。
晶瑩剔透的酒液成線匯入他的口中,被他咽下,本就白皙面容更加煞白。
白衣白面者提燈而笑,如勾魂厲鬼般殺氣凌然。
“好酒!老李,我給你尋仇來了!”
哢嚓一身,白瓷瓶落地破碎,酒液飛濺。
厚重的大門被一腳踹開,點滿昏黃蠟燭的假山庭院映入葉衍眼簾。
提燈而行的侍女們愣在原地,有的尖叫逃走,有的直接朝葉衍撲去。
一個煉氣二層的後天妖魔,可侵蝕不了太多凡人。
那些沒被侵蝕的侍女見到同伴的可怕變化,本就膽顫心驚、驚恐無比。
如今再被驚嚇,她們立即選擇逃跑。
數刀將撲來的侍女斬殺後,葉衍已經被趕來的黑衣護衛們圍住。
“是你?葉小師傅,你這是何必呢?”
白天將老李頭送回的黑衣中年人也在護衛之中,他苦澀道。
“殺人償命。”葉衍冷聲道。
其殺氣凌然,令人畏懼。
“給你留的享福時間,竟然還不珍惜?給我把他擒住,今晚就讓他給我兒葬仙!”
庭院、走廊之後的大堂內,一道中氣不足的聲音傳出。
葉衍呼出口濁氣,面色保持著冷然,“別攔我,否則死!”
他還有最後的良知,不想多做殺孽。
黑衣中年人愣住,然後苦笑道:“葉小師傅,抱歉了,兄弟們動手!”
十多位護衛頓時變化隊形,朝著中間的葉衍殺去。
葉衍神色變化,露出遺憾的神情,緩緩放下手中燈籠。
他修習的可是燃燈修士老李頭傳授的武藝,普通人根本無法作為他的對手,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修仙者。
橫刀瞬間出鞘,寒光在空中一閃,猶如驚鴻掠過。
刀光四濺間,斷臂、斷頭接連落地,大片血跡噴濺硬是將葉衍的白衣染紅大片。
各種痛苦呼喊此起彼伏。
“抱歉。”
葉衍手起刀落,那些受著斷臂之痛的護衛被他斬首,從脖頸噴出的血液染紅大片地面。
他止住殺生的心,遏製住身體和手臂的顫抖, 邁過黑衣中年人的屍體,走向大堂。
……
大堂內,白布纏繞在房梁、牆沿。
正中心是一具黑木棺材,棺材前癱坐著兩道身影。
胖如豬的正是張事成,擠在他肥肉間的便是張大舉的生母楊蘭。
兩人神色驚恐地看著從門口踏進的葉衍,如同看到了驚天恐怖般大汗淋漓、身軀顫抖。
楊蘭塗滿胭脂水粉的面容扭曲吼道:“你怎麽敢!我兒可是修仙者!”
“葉師傅,老李的事情,我也是真沒想到啊。”張事成摁住楊蘭的嘴,陪笑道。
“我也不知道我兒會在葬仙中突然屍變,是我對不起老李!”
“葉師傅您說,您想要什麽補償,我……鄙人一定竭盡全力滿足!”
葉衍看著張事成向後擠的動作,眉頭一蹙,頓感不妙。
棺蓋被推開縫隙,一道黑影頓時衝出棺材,朝著葉衍橫衝直撞而來。
煞氣撲面而來,腐爛味令人胃部翻滾、喉間苦澀。
錚錚!
鐵器相交的聲音響起,震得葉衍手臂發麻。
他向前一壓,將黑影逼退。
黑影向後倒退,露出真容。
腐敗的灰色皮膚如同樹皮般皺褶。
猩紅色的脈絡在皮膚下如蟲般蠕動、鑽出,五指粗大並長著漆黑的利爪。
“兒!殺了他!”張事成猛地大喝。
妖魔聞聲立即轉身,朝著張事成和楊蘭靠近。
他面色猙獰,如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我說,他們得我殺!”葉衍欺身而上,與妖魔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