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離站在清香樓門口,陷入了沉思。
“伏先生,我們兄弟三人本來想去蘇家酒樓的,但我們好一口牛肉,奈何蘇老爺子那裡不賣,所以改這裡了。”
“我兄弟三人那是沒錢進花娘房間的,但找四個婆娘來吃飯作陪的賞錢還是給的起的。”
看著彭剛滿臉期待,伏離突然覺得多出來的幾分沉穩不見了。
清香樓此時人滿為患,已經是容不下客了。但身著華服公子依然等在外頭,總會有些隻吃飯的退出來。
清香樓有專門的姑娘負責記錄,若是不再有可退的空位,那就會掛出牌子。
這樣的場景不禁讓伏離想起了前世在店外等位的經歷。那苦等兩小時等來的牛舌飯,既糟蹋牛舌又糟蹋飯,可謂值超所物。
“哎呀,大晚上的在青樓外等著,真是丟人。”
一個排在前頭的富貴子弟幽幽出聲,不和諧的話語打斷了回憶。
“那李兄不也在此等候?”同行的人笑著反問道。
“我們哪裡一樣,來青樓是給花娘們漲身價的,是體面。”
“那倒也是。”
看著周遭全是衣著上等的公子哥,伏離四人確實顯得樸素了些。
彭氏三兄弟顯然是聽出了他們的嘲諷。混江湖的怕他個鳥,三人轉身就要給這些人來幾拳。
但伏離看著前方小跑過來的管帳兔娘,淡淡出聲:
“諸位還請收手,到我們了。”
管帳兔娘名為塗憐,個子嬌小,身段玲瓏,很是惹人喜愛。她走到伏離近前,輕聲細語地說道:
“伏先生,吃飯的地方人滿了,安排桃花魁的房間給各位,不用在這等了。”
“謝過塗姑娘。”
“哦吼!!”
三兄弟一聲似曾相識的歡呼,伏離突然覺得彭剛的幾分巧思還在,也明白這三人下午為何歡呼出聲。
排前頭的李公子看傻了眼。
“塗憐妹妹,這......這不對吧。”
塗憐斜睨著眼,目露不悅地看向他。
“沒什麽不對。”
“哈哈,也是也是。上次我從塗憐妹妹的衣服鐲子你還滿意嗎?”
“哦,衣服確實蠻不錯的,裁了當擦桌布很有用。至於鐲子嘛,我給當了換錢了。”
“嘿嘿,塗憐妹妹喜歡就好,下次我再送更好的。”
兔娘沒有再搭理這公子哥,帶著伏離等人離開了。
“你們看看,還是我李眾安有本事,你們送的禮物花娘們用了嗎?我的就用了,她還說很好用。”
李眾安看著周遭的其他公子哥,臉上得意。但周圍的公子哥沒怎麽理他,他們現在很驚訝。
“清香樓花魁竟然接客了?!”
“這道士是什麽人,入得了桃花魁法眼?”
“莫非他解出了桃花魁的秘密?”
彭則早就習慣了,伏先生的常規路數罷了,他更關注剛剛嘲諷他的公子哥的話語。路過的時候,彭則眼露複雜,覺得這叫李眾安的又好笑又可氣又可憐,於是誠懇地對他說:
“兄弟,戲班裡屬你最忙啊。”
“?”
李眾安面露不解。
大概是說我多才多藝吧,戲班裡滿臉色彩的賣藝人確實雜耍的好啊。
李眾安覺得彭則這人以德報怨,還挺大度的,是個可結交的朋友。
繞過大堂裡的鶯鶯燕燕,伏離和彭氏三兄弟上了頂層桃花魁的廂房裡。花魁還沒現身,四人坐在桌前喝茶水。
“伏先生果然背景深厚,神通廣大,清衣城第一花娘都要給幾分面子。”
“和面子沒什麽關系,是伏先生解開了桃九姐姐的秘密,所以得到了優待。”
塗憐端著瓜果蜜餞進來,解釋道。
“四位稍等片刻,桃姐姐還要做些準備。”
等塗憐行禮退出,彭際耐不住好奇的問道:
“伏先生,我聽說清香樓剛開的時候,桃花魁就說,她有一個秘密,只要有人發現了,便是清香樓永遠的貴客。但桃花魁除了說自己有個秘密,再沒有透露其他東西。伏先生,這花魁的秘密是什麽啊?”
“謎題自己解出來才有意思,彭三哥莫要走捷徑。”
“行吧。”彭際咂了咂嘴,這回答也是意料之中。
四人換了個話題,三兄弟分享這次旅程中的見聞,伏離主要還是認真傾聽。
“諸位的見聞倒是有趣,可否與我再多說一二。”
悅耳鶯語自門外傳來,吸引四人向門口望去,來者正是花魁桃九。
桃九內襯雲白衣,外著桃粉袍,容顏傾城,秋眼盡是情愫,三千黑絲一綢束,隨性自然。
行走江湖多年,好看的女子三兄弟見過不少,他們覺得花魁其實也只是長得好看,多些文采罷了。
但桃九卻讓三人就有種臉紅心癢的感覺。
和其他花娘不同,即便是初見,也能感覺到桃九出塵不染的氣質,但她又很是溫潤親和。若即若離之感,撩的心弦顫動,卻又不敢出手,生怕壞了渾然天成的仙神造物。
“明明穿得那麽嚴實......”彭際不自覺移開目光,也是有過經驗的人,怎麽和初次耍朋友一樣感到不好意思。
他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和自己一個德行。
那伏先生?
伏離對著桃九微微點頭,示意問好。
令堂的,這就是伏先生嗎?好熟練啊!還得是伏先生啊!
待菜品上齊後,桃九看著做東的老大彭剛,略帶歉意地說道:
“貴客登門定是不能放門外等候,但這裡也就屬我有空,也只有我一人作陪了,望見諒。”
“啊?哦哦......好......”
彭剛突覺桃九是在和自己說話,趕忙回應。
“我雖然鮮少出門,但也對三位大俠略有耳聞。敢住在那鬧鬼的凶宅裡,也是膽色過人, 本領高強。”
“啊......沒有......哪裡的事......”
“不知三位大俠可有人願意和我分享一些鬼宅之事,我對這些很是感興趣。”
“啊......”
彭剛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自己的弟弟們,全都在吃菜。再看向伏離,儀態自然,氣定神閑,在認真地剔著魚骨。
“嘛......其實都仰仗伏先生。”
“?”
伏離隻想吃飯,但看到桃九望著自己,眼中含笑,心中輕歎一聲,開口道:
“雖說鬼怪最後都是伏某滅的,但彭大哥他們不通驅鬼之法,也安然住了半月,屬實是藝高膽大。”
“那凶宅是厲鬼們開的賭坊,有賭性的人很容易就被吸引過去。鬼賭坊每次隻引一人,每夜隻開十把。但十輸無贏,腰間錢財再多,九天必敗光。”
“等到第十夜,人已是賭性透骨,掙脫不得賭癮,縱使沒錢也要博。等到鬼賭坊關場之際,賭徒還不上錢,便以命相償,成為厲鬼的血食。”
“但若是不參與賭博,厲鬼也傷人不得。彭大哥三人活過十日,想來是不好賭術,心正克己。”
“我觀彭大哥三人,自我入場就害羞不已,臉紅到耳根,五大三粗的漢子,倒也是純情,想來是正經的江湖俠士。”
桃九早就看出了彭氏三兄弟的緊張,沒忍住還是調笑了兩句。
“那......那也不是,我有經驗的。”彭際覺得混道上的不能被低看,“我未出江湖之時,曾有過一段感人肺腑的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