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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與血肉》Mili-Duetting Solo(單人獨奏)
  當刀刃刺入大腿中是什麽感覺?

  首先第一刻不是疼痛,而是慌張。

  金屬鑄就的刀身毫無阻礙的刺入腿腳之中,穿過層層枯枝敗葉與腐朽泥土中,釘在地上。

  鮮血傾瀉而下,澆落在林間灰白落葉之上,長出盛開的朵朵血色鮮花。

  太快了,這快到吳縱只看清一道殘影。但這還沒完。他下意識的想往後退,但那把深深插入腿腳的刀劍阻礙了他。

  隨後克雷格頭顱從黑色漩渦之中出現在吳縱眼前。一記頭錘,一聲脆響。腥紅的血液從吳縱的鼻孔中流出。

  鼻梁骨被打斷了。

  吳縱身軀因為痛苦而蜷縮在一起,宛如一隻不斷扭動的毛蟲。而這隻蟲的一隻腳還被一根針所釘在地面上。

  匕首掉落。它被主人的鮮血浸透,被倒落的身體壓住。上面的花紋被鮮血所抅繪,它此時此刻所發出光芒,卻無人能夠看見。

  槍械再度轟鳴,彈丸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和火焰,裹攜著動能噴湧而出。

  莫洛塞也在同一時刻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克雷格喉嚨。

  刀刃抽離出吳縱腿腳,克雷格本打算用刀刃割下吳縱的頭顱,然後直接帶走,反正是死是活都一樣的價錢,但面對莫洛塞的猛攻,不得不更改主意。

  克雷格肩膀被子彈打中,子彈穿過肩膀的血肉,帶出恐怖的傷口和大片的鮮血,但克雷格臉上滿是瘋狂的神情,沒有半絲疼痛和畏懼的表現,這時他的身體已經從漩渦之中浮現大半,肌肉帶動著身體,身體帶動著刀刃。一個轉身,刀刃撕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在夜空中劃出銀色的半勾月,它將與匕首相碰撞。

  匕首卻如同靈活遊戈的小魚,輕巧的避開那長刀,繼續向克雷格喉嚨遊去,但在擊中的前一刻,克雷格的身影就像四散的蝙蝠,再度消失不見。

  克雷格身影出現莫洛塞面前。

  槍械響應著主人的召喚,肆意的噴吐著雷霆與火焰,帶走一個又一個人的生命。

  長刀側仿佛伺機而動的毒蛇,在一瞬間就像一道白線,衝向莫洛塞。

  莫洛塞左手一轉,帶出漂亮的刀花來,斬向長刀,在碰撞的一瞬爆出火花。莫洛塞大步向前,匕首緊貼長刀,莫洛塞與克雷格面對面,匕首下移,長刀橫斬。

  長刀帶走了莫洛塞破舊的牛仔帽。

  短匕卻在克雷格的腹部劃出傷口,幸好沒有割破腹中大片的髒器。

  銀色的左輪蓄勢待發,只要克雷格再一次出現在面前時,這就會將他撕成碎片。

  克雷格身影消失,但當他再次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一棵樹的後面。克雷格微微喘著氣。

  他的傷口微微愈合,不複之前的恐怖,在瞬移的前後被打中,他的傷勢可以或多或少的減少一些。槍聲接連響起,當他探頭觀察,林間的空地已經無人還站立著了。火把跌落在地面上,最後熄滅。

  莫洛塞重新裝彈上膛,清脆的機括聲在林間回蕩。

  “真的打不過你啊,莫洛塞。”克雷格的聲音從一棵樹的後面傳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槍響。

  “這就是對你的行業老前輩的態度嗎?”克雷格聲音從另一棵樹後再度響起。

  他的位置改變了,在不斷變動著。莫洛塞想。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無恥前輩。”莫洛塞回頭望去,吳縱躺倒在地上,臉上帶著不斷掙扎的神態,仿佛在經歷一場噩夢。

  “你賭過嗎?莫洛塞,我欺騙了尼奧老大哥,對他說我一定會帶回那個孩子的。”克雷格粗暴地縫合著傷口,盡可能使其不再流血。“但我辦不到,那個藏骨堂來的表子給的他媽實在太多了,老子都有點貪心啊。”

  “只要我拿到那些錢,老子可以離開這狗地方,就可以瀟灑過一輩子,再也不用去幹刀口舔血的活,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克雷格一隻手拿著打火機,他避免著那些影子的靠進,另一隻手拿著針線,口中咬著線,“街頭都會交給你所有讓你活下去的技能。但老子不想再去街頭流落,廝殺了。”

  一聲槍響,但克雷格早就在不斷的變換著樹後的位置,這不可能打到他。

  “所以這是一場賭局啊,莫洛塞,我沒有後退的理由。”

  “難怪你帶的都是一些普通人,而不是那些幫眾精銳,他們都被你支開了。”莫洛塞淺笑一聲,“你想要吃獨食,那你怎麽有自信可以吃下我或是別的什麽人呢?”

  “這場賭局中,這片森林本身就是我最大的籌碼啊。”克雷格起身來,從先前扔在樹下的背包中摸索著什麽,如果不是位移能帶的東西太少,否則他高低得拿個盾牌。

  “你知道的對吧?我能在陰影裡面傳梭,感知陰影中所有的東西。這片森林簡直就是為我而生。”

  “好啊,那我也得用命去豪賭一把!”莫洛塞大笑,他的眼中一絲紅芒一閃而過。

  克雷格用力的去感知,去感受場上的所有情況:莫洛塞他一手拿槍,一手拿刀,他的腳邊插著火把,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東西。而那個小孩還躺在地上。克雷格打不過他,可他也有他的辦法。

  克雷格關掉打火機,那清脆的哢嚓聲吸引了莫洛塞的注意力,但他也同時注意著身後。

  可克雷格都沒出現在那兩個地方,他出現在另一個地方。克雷格懷抱著霞彈槍,對準莫洛塞,他大笑著,仿佛是勢在必得的瘋狂賭徒一樣。

  火光突現,兩聲槍響。賭桌的雙方都互相看清了對方的臉,一方沉穩,一方瘋狂。

  一方的彈丸以錐形的形勢衝出,仿佛千軍萬馬。另一方的子彈側像孤獨的騎士,一人奔向敵軍。

  在子彈到來之前,克雷格就以瞬移離開。但莫洛塞卻未動分毫,彈丸衝到面前,卻突然詭異的停下——不是停下,而是彈丸變緩了。

  莫洛塞開始移動,但他仿佛也變緩了,莫洛塞側身並找尋彈丸間的空隙,盡量以最小的面積應對最少的彈丸。

  隨後,它們的速度一起改變,一起加快了,彈丸打在莫洛塞身側,但並未是克雷格想象中的血肉橫飛。只是接連不斷的悶響,就像雨打芭蕉。

  克雷格看向莫洛塞的手腕,上面有著一個黑色金屬手環,明滅著藍色微光。

  “艸,狗日的,真他媽有錢。”克雷格暗罵一聲,他回過頭,靠著樹,重新打開打火機,用那微弱的火光上上下下照了全身一通。如果不是黑暗中的東西一樣能對他出手,那他在這根本就是穩贏的一局!

  他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多次位移,這是他的短板。但他有的是時間與耐心來贏得這一局。

  “莫洛塞,現在走,你還有機會。”克雷格說道,他需要一點時間來回復。

  “就算你有‘大盒子’又如何呢,照樣要被我拖死在這。”

  “是嘛?那你怎麽沒接著來呢?是你腎虛了嗎?”莫洛塞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不屑。與他聲音一同響起的,是他的槍。

  克雷格不得不再次瞬移。

  但這一次莫洛塞卻像未卜先知,接二連三的發現克雷格的位置。

  這怎麽可能!但當克雷格感知時,他卻發現吳縱不知何時已經站起,當克雷格觀察吳縱的傷口時,卻不知何時已然複原,如果不是臉上的血跡仍未擦乾,簡直看不出受過傷。那對深藍的眼瞳緊隨著他的身影,他的指頭就像死神的鐮刀一樣如影隨形。莫洛塞側隨吳縱的指向指那打那。

  “你們是一夥的?”伴隨著克雷格的怒火一同噴湧的,是手中的霞彈槍。

  但莫洛塞更快,他的子彈搶先一步擊中了克雷格。面對散彈,莫洛塞一把將吳縱拉至身前,擋住絕大部分子彈。

  “不痛,不痛……”吳縱緊閉雙眼,默念道,“淦,斯——好痛。”

  第二槍已經擊中了克雷格。

  “賭一把了!”

  克雷格位移到莫洛塞與吳縱之間,霞彈槍向身後噴射,長刀向身前橫斬,這次只要能割下頭,他就帶上直接跑。克雷格可不信頭掉了還能活!

  莫洛塞早有準備,子彈在他身後微微停緩,輕易翻身躲過。但令克雷格吃驚的是,吳縱用右手擋住刀,刀刃鋒利,直接割下手掌,但就是這一擋,刀雖然劃過吳縱喉管,使鮮血四濺,但無法直接割下吳縱腦袋!

  “還給你,雜種!”

  吳縱用盡全身力氣,用頭向前一砸,左手匕首向前一刺,克雷格本可以輕松一擋,並順勢攻擊,但他沒有這樣做,因為在他身後,莫洛塞已經瞄準了他。他的手伸向腰間,那是他最後的籌碼。

  頭與頭相撞,發出脆響。

  匕首與血肉接觸,帶出猩紅的血。

  槍聲響起,那是亡命的鍾聲在回蕩。

  “小禮物,不謝。”克雷格口鼻溢血,他抬起手,那是一個黑色的圓球狀物體。

  把栓脫落的聲音響起,這是賭徒的最後籌碼。

  他瞬移走了。克雷格從身體中榨取出能量,瞬移到盡可能遠的地方,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發出轟鳴。

  但他們沒事,起碼還活著。克雷格感知到了。但很快,他的臉色變化了,他看見了莫洛塞左邊那腥紅的瞳,它鑲嵌在漆黑一片的眼中,一道閃電形的黑色紋路豎直的穿過,就像不規則的逆十字。看見了莫洛塞血肉模糊的身軀,但它此時此刻高速修複著。

  這是‘罪跡’嗎?原來一開始這場賭局就不平等啊。

  ‘罪跡’這種東西,克雷格一生都只見過兩回,一次是前兩天,一次是現在。

  他的感知中出現了一個人,在更遠的地方,那人由爆炸引來。克雷格不顧一切地衝向那,他知道那是誰,現在也只有這一種法子了。

  莫洛塞從背包中扯出一杆步槍。他撫摸著黑色而冰冷的槍身。他撫摸過的地方,出現黑與紅交織的紋路,宛如惡魔的臉龐在猙獰大笑。

  “好久不見,老朋友。”莫洛塞如此說到,莫洛塞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籠罩那不詳的紋路。

  填彈上膛,子彈與槍膛發出清脆的聲響。

  開槍。

  克雷格拚盡全力的位移,但子彈就像長了眼睛,穿胸而過。

  再開槍。

  他的膝蓋中彈了,他拚盡一切的位移為克雷格贏來一線生機。他已經看見了那人手提的燈發出光亮。

  “還有一點距離……”克雷格太久未被火光照耀了,他的能力使克雷格已經感覺到黑暗中的東西已然蠢蠢欲動。

  “再來一次。”克雷格的眼中布滿血絲。“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克雷格消失了又出現,但黑暗中的東西已經伸出爪子,透過血肉,抓住血液,隨後,狠狠一抓,狠狠一扯。血肉離體,鮮血四濺。

  克雷格倒下了。

  但沒準真的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燈光姍姍來遲,驅散了黑暗裡的東西。它們不得不收斂手腳。

  “洛伊閣下。”克雷格說道,他抬起頭來。

  “乾的不錯喔。”來人微眯著酒紅色的雙眼, 她的身軀被潔白的鎧甲所包裹,幾乎兩米高,背著什麽東西。手提的油燈發出的光照在一頭金色的短卷發上。

  “可是你剛剛叫我什麽呢?”洛伊微笑道,一腳踏在克雷格肩膀上。

  “……洛伊閣下。”克雷格這時才發現洛伊臉上有著血痕,顯現得那張笑臉額外恐怖。

  “不是這一句。”

  沉默,但被一聲槍響所打斷。

  子彈打在洛伊額頭,卡住了。洛伊用手一拔,血液流出,傷口愈合。而那顆子彈落下,掉在克雷格面前。

  克雷格這時才明白,剛剛的槍彈都是針對洛伊,而他只是順帶的。

  洛伊輕笑起來,她的腳微微用力,就踩斷了克雷格的右肩。

  “瘋子。”克雷格微微喘息,心中想到。但他還沒有開口。洛伊卻已附下身,開口道:

  “是誰說我是表子啊?克雷格。”洛伊抓起克雷格左手,逐漸用力,骨裂聲響起。“真抱歉,我聽到了。”

  “還有一點,你看我胸、大腿的時候,眼神很下流,特別的猥瑣。”洛伊輕輕說道,“死亡是我對你最後的仁慈。”

  兩手輕輕一扯,克雷格的左手斷裂。克雷格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又一聲的槍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又打爆了她的眼球。

  “嘖。”洛伊順手將克雷格像死狗一樣擲出,她看向那邊的火焰,她捂著眼睛,當她放下手掌時,已回復如初。

  “好久不見,溫克,或是你的新名字?莫洛塞?”洛伊就像以往一樣打起招呼,笑容甜蜜而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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