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夜黑風高。
沈安雲正端坐於城西房頂,周身有雲霧繚繞。
因為父母都不在府內,他飯後便假裝歇息,使用人偶置換回到了伏獸巷。
“這幫正陽司的人怎麽還沒有出來?”
沈安雲閑的長毛,但一雙金色瞳子卻是仔細盯著對面的余家牆院,一刻不敢松懈。
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讓線索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先前還在府中吃飯的時候,沈安雲就借著人偶的視角,在識海內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但直到現在,距離他置換過來都過了有兩個時辰。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也不見這幫正陽司的有什麽動作。
奈何現在,除了守株待兔以外實在沒有好辦法。
沈安雲長歎了一口氣。
正陽司為了避免引起慌亂,封鎖了關於案情的所有信息,現場的第一發現者被勒令封口。
周圍的鄰裡隻以為這余家是犯了什麽錯,哪裡能知道更多。
月光之下,這座古城逐漸沉睡,只剩一對金色瞳孔隱沒在雲霧之後。
“來了!”
沈安雲眼色中閃過一絲喜色。
只見遠處一道道人影從余府內躍出,在為首的武佐少年耳語幾句後,便向著軍道的方向遠去。
正是待在裡面的正陽司一行人。
“總算是出來了。”
雲霧間,沈安雲站起身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離去的人數比來時多了幾人,應該是此前就在院內。
“還以為你們要窩一晚上。”
“這待了半天沒動靜,現在又突然離開。”
“怕是有詐。”
沈安雲在心中暗道,神色卻有些放松。
無論是陷阱還是回馬槍都無所謂,沈安雲更怕他們在這裡面待著不走,根本不給他調查的機會。
片刻之後,見無人返回,他便操控雲霧向著院內試探而去。
在確定院內沒有人後,沈安雲腳下輕點,也融作一團雲,向著牆院飄去。
降落到余府院內,沈安雲再次化作金瞳少年的模樣,打量著四周。
月色下,假山、流水、小樹、亭台隨月光錯落,安逸非常。
絲毫看不出就在此處發生過一次滅門慘案。
“倒是一處好景致,可惜...”
沈安雲輕聲歎氣,腳步不停,行走間觀察著的可能存在的線索。
房院中沒有屍體,應該是早就被正陽司的人帶走調查。
整座院落除了在使用的過程中留下的磨損以外,因為打鬥而產生的痕跡很少。
其中,是在最近才產生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是已經被正陽司的人取走了,還是說凶手絲毫痕跡都沒有留下?”
仔細審查過一遍卻毫無收獲,沈安雲心中疑惑,金色瞳孔在月光下閃爍。
現場除了日常生活的痕跡以外再無其它。
連一點有價值的發現都沒有。
痕跡痕跡,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什麽可以是線索?
“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麽,沈安雲恍然大悟。
“囿於前世的思維定式,倒是忘了這是個仙武世界了。”
“能夠留下的痕跡,除了這些以外,還有靈氣。”
無論武道仙道,修行之中都離不開這天地靈氣,自然在行凶之時也難免會留下氣的痕跡。
念及此處,沈安雲當即靜氣凝神,感受著周圍天地間的靈氣流轉,正要向院落內探查。
“你是何人?”
聲音自沈安雲身後傳來,打斷了沈安雲周身對氣的感應。
那少年身著黑色金紋武服,肩上有一道金色銘紋錯落,正是早些見到的正陽司武佐少年。
“該來的還是要來。”
沈安雲心中歎氣。
只是這也來的太不巧了一點,正趕上他調查線索的關鍵時候。
“分明在離去前留下了奇陽界印,可以感應闖入者。”
見沈安雲沒有回答,那武佐少年也不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幸好我心中有慮,特地回來查看。”
言語間,他抽出背後的金色長劍,懸在身側,言語間有疑惑。
“我是正陽司武佐傅修竹,此處已被封鎖。”
“請問閣下何人,所為何事。”
“又是如何逃過這界印的感應進入院中的。”
傅修竹的聲音聽不出起伏,倒是那柄長劍中傳來的凜凜劍氣讓沈安雲的後背有些發癢。
“界印?”
沈安雲有些錯愣,分神看向院落角落處的銀色銘紋。
銘紋隱匿在周圍環境之中,此刻在他凝神之下才有所感應。
他此前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也不曾有過了解。
怪不得這幫人之前會放心離去。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變換成雲霧所以沒有被感應,還是因為其它。
“在下並沒有惡意。”
“只是對於此處的情況略有好奇。”
沈安雲開口,回答之中有所隱瞞。
“不信。”
“你縱然沒有惡意,卻也必然知道些什麽。”
“你隨我回正陽司,若你所言屬實,事後自然會放你離去。”
傅修竹聞言微微搖頭,並不相信沈安雲的話。
不過,雖然眼前這金瞳少年行為可疑,還一直背對著他,但那一身武道氣勁卻做不得假,應當不是凶手。
“成了!”
沈安雲眼中驚喜,發現了盲點。
先前與這武佐少年扯皮,正是因為他需要時間, 以尋找院落中可能存在的靈氣的痕跡,如今果然被他發現。
“還真是仙道氣息”,沈安雲看著院落門楣,心中暗道果然。
仙道講究感應天地靈氣,而武道旨在煉化靈氣入體,兩者所修成的氣息截然不同。
此刻在沈安雲感應中的氣息自然,顯然是仙道手段所留。
“武佐大人,請問這門上原先可有什麽東西。”
沈安雲轉過頭,手指著院落的門楣,向著傅修竹問道。
“抱歉,此事涉及機密,恕我不能相告。”
傅修竹瞧見沈安雲那金色的眼睛有些愣神,隨即又是搖了搖頭,說道。
“還請閣下隨我去一趟正陽司。”
這位武佐言辭略顯古板,但周身氣勁只是蓄而未發,顯然並沒有將他當作是惡人,倒是有些意思。
“恐怕不行。”
沈安雲微微搖頭。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外有惡獸凶猛,內有血案未破。
可沒有時間能夠給他浪費。
而且如今線索初現,其中還涉及到仙道,沈安雲心中緊迫,事情變得愈發棘手了。
“既如此。”
傅修竹緩緩抽出手中金色長劍,周身真氣已然蓄勢待發,一身金色紋路在月色下襯如金石。
“看你剛剛氣勁,應該還是初入鍛體。”
“若你體力不支,便說願隨我去正陽司即可。”
“我會停手。”
沈安雲聞言輕笑,手指開合間有雲霧匯聚,金色雙目中照出一道雷霆,被他捉在手中,化作一杆長槍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