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動用武技和銘紋,龐司守想要來一次拳拳到肉。
有真元壓迫,沈安雲看著對方飛身而來,身體卻難以動彈。
“這便是鬥相境!”
沈安雲眼中戰意潑灑,早料到對方會出手,如今親自面對,壓迫感竟如此驚人。
可即便自知難是對手,他卻還是戰意難耐。
‘此時身處正陽司之內,他不會動用太強的力量。’
頃刻之間,龐肅愈來愈近。
但沈安雲卻不為所動,腦海中思緒急轉。
此時往生室方寸之間,被害者的屍體就在周圍。
事關此案的線索,他料定對方不會下重手。
‘怕是要隻拳打我!’
果然!
龐肅拳頭間並無真元,正如他所料。
轟鳴之間,已然要打到沈安雲胸口!
沈安雲眼中電光四射,一杆長槍勁射而出,直向著對方拳掌而去。
颼~!
刹那間的雷槍速度之快,看的一旁的江珊眼花繚亂。
雷槍正中目標。
但見那龐肅變拳為掌,將槍尖抓在手中。
“雕蟲小技。”
只見他手掌一捏。
直將那雷槍轟鳴,捏作一團雷光消散!
“好強!”
沈安雲化作雲霧撤出往生室,手中又捏住一杆雷槍。
他提著槍,向著前方看去,只見有武道銘紋閃現,有人影從中踏出。
正是龐肅。
“小子,膽子真是不小。”
“若是躲在室內,我還不敢太過過火。”
“沒想到,你還敢自己跑出來。”
一擊不成,見還是沒能讓這少年長長記性,龐司守很不滿意。
他決定加大力度。
只見天地爭鳴之間,有漫漫群山在他周身顯現。
群山虛影似隱似現,仿若存在於另外一個世界。
武相!
“好家夥,這麽大的陣仗。”
沈安雲看著眼前浩瀚群山之相,眼中神色明滅,槍尖顫栗。
少年神色興奮,似笑非笑。
那群山縈繞在龐肅周身,如同眾星拱月,一步一步向著沈安雲走去。
“他並未真正顯化武相,而只是化作虛影降臨。”
沈安雲心中思緒閃過。
與他不同,他所學《元化十二真經》在初期只能顯化法相虛影。
而龐肅這扎實修煉出的武相,則可以化作實體降臨。
若是他全力施為,只怕是半座建安城都要被這群山壓垮。
但即便是隻顯化武相虛影,那舉止間的蓬勃之氣還是讓沈安雲觸目驚心。
“恐怕只有化作真龍之體才能勉強相抗。”
真龍形態的加成已經足夠,所以此前他從未真正使用過真龍之體對敵。
此刻若真是生死相搏,沈安雲必然是底牌盡出。
但對方進攻之間多有保留,顯然只是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而他也是另有目的,想要與對方聯手。
“需得先扛過這一擊。”
“且只能動用正常的手段。”
只見沈安雲雙腿一前一後踏出,身軀如同一根拉滿的弓弦緊繃,將手中雷槍擲出。
那金色長槍周身雷光迸發,飛馳之間,竟在空中燃起真火!
而隨著長槍擲出,沈安雲緊隨其後,隱入雲霧之中,向著群山而去。
他居然不退反進!
“好膽色!”
龐肅瞧的眼睛發直,剛剛還堵著的氣卻是消了,心中竟對這少年升起幾分佩服。
“這下更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想罷,司守周身群山更加凝實,如同是馬上要降臨到這方世界一般。
那雷火金槍愈發的快,重重地砸在群山虛影之上,聲勢驚人。
可但見那群山紋絲不動。
果真好神通!
但沈安雲亦不為所動,於雲霧間回首,瞳孔中有數道雷霆顯化,化作一杆杆雷火槍,又向著群山直射而去。
藏身雲霧裡,淬槍雷火中!
錚~!錚~!錚~!
有金槍錚鳴,聽群山震蕩。
“怪不得能勝過修竹。”
龐肅心中暗道,隻這番手段,在淬氣期中已經是難逢對手。
自己的乖徒兒雖然練就罡氣,力氣在同境界中也屬於一流。
但因為最近才成就淬氣大成,較同境界的高深者終是不如。
“這是哪裡出來的妖怪。”
又想到少年鍛體境界的修為,龐肅不禁乍舌,心中震驚。
“你小子不錯,有點東西。”
雖然氣已經消了,但礙於臉面,龐司守心中思定,隨即說道。
“你此番雖是有心為民,但行為畢竟欠妥。”
“不過我龐肅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我便降低修為再出一擊。”
他黝黑的臉上極其鎮定,展現出自己的高手風范。
“若你能夠擋住,此間事便作罷。”
“若不行,你就到我司內小坐幾日。”
“如何?”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沈安雲當即拱手說道。
“既然前輩開口,晚輩自無不可。”
“好!”
龐肅聞言大笑,真元波動之間,只見群山蕩漾。
沈安雲定神看去,正瞧見山脈之上有黑色流光落下,向著群山砸去。
“小子,小心了!”
龐肅開口道,手掌揮舞間將那流光捉在手中。
竟是一把黑色戰斧!
“去!”
戰斧脫手,砸落群山,龐肅周身武道銘紋流轉,直將那群山虛影劈作兩半。
武相,乃是武者武道意志的具現。
與法相之中的感悟與道法不同,武相往往是某種具體的爭鬥。
此刻,龐肅以斧劈山,雖說只是虛影,但已然完整的具現了武相。
須臾之間,有仿若山脈崩裂的力量,向著沈安雲壓迫而去。
“此為我斬殺山脈妖靈時,於搏殺中創立的武相。”
“我稱呼它為,鬥斧開山。”
有狂風過,龐肅周身衣袍卷起,如斧如山。
磅礴的力量向著周圍建築襲卷,龐肅揮手將之拂去。
被真元屏障保護的江珊在遠處觀察著局勢,感慨於司守實力之強,亦被沈安雲所震撼。
要直面武相,亦需要具備武相擁有者在往日搏殺之時的勇氣。
而這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卻能見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當真是不簡單。
“來的好!”
卻見那少年大笑,身上有雷火在燃燒。
踏步之間,手中長槍燃起大日,極其昭彰。
有戰歌在他腳步間奏響,戰鬥音樂模組被他開啟,鼓點敲打在他舉止之間。
真龍加成被他運轉至極限,筋骨之中仿若有龍吟響徹,在他血脈之中奔騰。
法相在於悟,見萬物眾生,感天地道法;
武相在於爭,斬魑魅魍魎,破世間虛妄。
“武相又有何妨?”
“看我雷火金槍!”
真陽昭昭,雷雲繚繞,只見少年持槍,直向那山斧而去。
有長槍與戰斧碰撞,雷火炸響在山脈之上。
“居然...真的擋住了!”
龐肅見正準備救下少年,片刻後卻身形停頓,停在原地。
他看向那群山之前的少年,仿若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安州同齡之中,怕是只有沈付那大兒子能與之相比。”
隨後他手掌輕輕按下,只見那山脈逐漸暗淡,戰斧重新化作流光而去。
忽然有大雨傾盆,洗走塵土如鏡。
煙雨之下,少年側持金槍,眉眼上雷火未熄。
“晚輩,幸不辱命。”
沈安雲咧著嘴角,看向龐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