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夢澤湖。
國師一行人站在禦風舟上,剛剛抵達,便見著一股黑氣,自湖畔衝天而起。
“你們終於來了,等你們老久了。”尖角牛頭盔的高大個爽朗笑道,聲音如同滾滾悶雷,穿透雲間。
禦風舟朝著牛頭飛去,平穩落地。
輔國大將軍躍下禦風舟,雙手靠背,不屑道:“牛傀,就來了你一個?黑衍魔君呢?”
“呵呵,有我一個就夠了。”盤坐在湖畔的牛頭,笑容熱烈:“只不過是你凌耀小兒,又不是獨孤封那個武道至高,閉著眼睛打都行。”
“放肆,肮髒魔修,也敢大言不慚!”上官銘誠主動站出來,大聲喝止。
他心頭也有些疑問,國師亦是五至高之一,為何這牛頭不曾提及國師?
“小娃娃,你是這凌耀小兒的弟子吧,可惜了,獨孤封一生不曾收徒。”
牛頭見著上官,卻也不惱:“倒也無妨,獨孤封不愛惜你,你牛爺爺還是疼惜後輩的。過來,向你牛爺爺磕三個響頭,今日便不為難你。”
“你!”上官銘誠一躍而上,長槍直直挺進,就要取這牛頭首級。
牛頭站在原地未動,任由這燃起熊熊烈火的長槍扎在自己腦門上,“叮”的一聲,火花四濺。
上官銘誠的長槍無法再進一步,於是回撤甩槍,居高臨下地砸向牛頭。
見長槍滿勢壓來,牛頭仍舊未動,用腦門接下這記猛擊。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一陣流火四散飛竄,湖畔煙塵飛揚,難見分曉。
“哈哈。”牛頭的笑聲再度響起:“哈哈哈哈哈。”
上官銘誠手中長槍彎曲成誇張的幅度,他心頭大驚,這牛頭居然憑借肉身就扛了下來,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牛頭一拍手中的叮咚錘,低沉的響動傳遍湖畔,將上官銘誠震出十步遠,大地龜裂。
“看來這凌耀小兒,沒教你真本事啊。”牛頭挖苦道。
大將軍此時發話:“銘誠,回來。”
上官銘誠退回大將軍身側,心中依舊為牛頭的實力震驚。自己在軍中也算一把好手,居然連讓對方動手的資格都沒有,這牛頭究竟什麽來歷。
“這牛傀,當年是黑衍魔君手下八位魔傀之一,戰力堪稱六凶之下第一。”
大將軍徐徐道來:“牛傀將自己手下敗將的骨血,融入其戰錘之中,打造成古今罕有的靈寶。而那些修士的兵刃,則被熔煉在牛頭盔上,隻為提升防禦能力,當真白瞎了那些優秀兵刃。”
揮手一甩,一杆殺氣濃鬱的大戟出現在大將軍手中,正是大將軍性命交修的破煞戟。
“銘誠,看好了,這才是武道真正的模樣。”大將軍撂下一句話,朝著牛頭走去。
有些事情,大將軍不願意告訴上官銘誠,怕他心生芥蒂。
這牛傀,本是獨孤封的摯友,若是不曾投身魔道,上官銘誠應該喊他一聲“世伯”。
“凌耀小兒,讓我看看,你這些年有何長進。”牛頭起身,將沉重戰錘扛在肩頭,等待大將軍出招。
大將軍大戟一轉,夾帶濃濃氣血,聲勢如雷。
牛頭甩出戰錘,和那破煞戟撞在一起,激起恐怖的余波。
雙方的身影如同兩道流星,在湖畔激烈對拚,使得湖畔頑泥堅石寸寸崩裂,湖水倒灌而回。
這般聲勢驚人的戰鬥,驚得上官銘誠全神貫注,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一旁的國師歎了一口氣,本來夢澤湖並不是湖,只是小小的溪流,傳聞有人在此看見了夢幻無比的水澤國度,這才得名夢澤。
在經歷了十年前那場浩劫之後,溪流變成一望不到頭的深坑,這才從夢澤溪改成夢澤湖。
罪魁禍首,便是這群粗鄙的武夫。
“凌耀小兒,這些年長進不少啊,戟上都有八道武痕了。”牛頭邊打邊笑,神情舒暢。
十年過去,對方的破煞戟居然從三道武痕變成了如今的八道武痕,可謂是艱難苦恨。
傳聞將氣血和兵刃相融,消耗全部修為,便能在兵刃下留下一道武痕。借此,武道便能攢下一個自己,等攢滿九道武痕,以自身全部氣血為引化武痕為無痕,便有機會踏出那條屬於自己的武道。
如此大毅力,倘若再給大將軍幾年時間,說不定世間真的會再出一個武道至高。
大將軍沉著應對:“你的叮咚錘蘊含如此充沛的骨血,勝過無數天材地寶。只要殺了你,我便能刻下第九道武痕, 突破最後的桎梏。”
牛頭叮咚錘一揮,血紅的濃霧蔓延,將二人身形籠罩,譏笑道:“哈哈哈哈,凌耀小兒,你比獨孤封差太多了。”
大將軍握緊手中大戟,想看他要搞什麽花樣。
爽朗的笑聲傳來:“天才有悟性,只有你這樣的蠢才,才需要靠積攢武痕這種旁門左道。”
迷霧中,牛頭的身軀變大一倍,將手中叮咚錘舉到大將軍頭頂,便隨手一松。
“你想要這錘子,那便送你了。”
大將軍將長戟插在地上,兩腿一蹬,雙手作托天之勢,竟是以氣血施展那佛門金剛手。
出乎意料的是,這叮咚錘居然毫無威勢,只有自身沉甸甸的重量。
牛頭不去看被大將軍握在手中的戰錘,只是幽幽地盯著那杆破煞槍,他嘲諷道:“你的武道並不純粹,別說獨孤封,就連旁邊那個看戲的小娃娃都比不上。”
說完,牛頭一步邁出,身上肌肉高高隆起,沉重的威壓散發而出,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武神軀而已,倘若我放棄魔道,頃刻便是武神!”
大將軍冷峻的臉龐終於變色,這種恐怖的壓迫感,他只在自己師兄身上見過,這牛傀居然是半步武神軀?
自己辛苦積攢武痕十余年,都未能邁出的這一步,牛傀居然不屑邁出?
他顧不得什麽叮咚錘,重新拿起破煞戟對敵。
迷霧外,上官銘誠看不透當中光景,於是問道:“國師,狀況如何了?”
國師一甩手中拂塵,怡然笑道:“無妨,牛傀今日,有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