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宴席自然是豐盛無比,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遊的,那都有,劉一賀對盧以禎那真是好酒好菜好招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一賀見氣氛也差不多了,便和盧以禎碰了一杯,而後說道:“將軍,鄙人看您也是到了該成家立室的年紀,不知將軍是否已經婚配?”
此時此刻,當劉一賀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躲在後面屏風的劉瑩,那真是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怕從盧以禎嘴裡蹦出已經婚配的字眼,真要那樣,堂堂劉家千金,總不能去給人家做小妾吧。
倘若如此,即便自己答應,父母兄長也不可能答應。
畢竟婚配之事,那從古至今都是兩個家庭的事,絕非兩個個人的事,不是張口一句話的。
盧以禎道:“還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劉一賀聽了,心裡那是無比激動,臉上的興奮與激動之情那是溢於言表。
屏風後面的劉瑩也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這時劉一賀便鄭重對盧以禎道:“實不相瞞,將軍,我那小女對將軍甚是仰慕,鄙人也對將軍大恩銘感五內,若是將軍不嫌棄,鄙人想將小女嫁於將軍,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劉一賀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盧以禎,等待著盧以禎的回答。
盧以禎剛剛還有三分醉意,此時聽了劉一賀的話,愣了愣,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盧以禎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員外,您剛才是說想把女兒,,,想把女兒嫁給我?”
劉一賀認真的點頭,道:“不錯,若是將軍願意,你我從此以後便是翁婿,還望將軍成全。”
劉一賀其實已經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了,盧以禎答應他,那還是成全他,可見他對盧以禎是有多麽的重視。
盧以禎聽罷,酒意全無,他認真道:“員外抬愛,我盧以禎委實受不起。”
劉一賀心沉了一半,劉瑩這時候也是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話,看來是要拒絕啊。
劉一賀問道:“難道將軍對小女是哪裡有不滿意的地方嗎?小女別的不敢說,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賢惠知禮,這都是絕對沒的挑。”
“不不不,”
盧以禎連忙擺手否認,真誠說道:“員外也知我老家在南直隸常州府,那裡遠離韃奴和流賊,可謂是太平世界。
那員外可知我為何會來這流賊肆孽的龍潭虎穴?”
劉一賀搖搖頭,道:“不知。”
盧以禎道:“先父一生志在守土安邦,護佑黎民,現在他不在了,作為他的兒子,我也是繼承了他的志願,希望能夠為這破敗的天下做一番貢獻。
而今關外韃子日漸坐大,每每對我天朝攻伐不止。可憐我朝對外無力,以至於在關外喪土失地,關外百姓也淪為韃子的豬牛狗馬,任殺任剮。
關內李自成,張獻忠之流荼毒地方,以至於百姓民不聊生,陝西,河南等地十室九空。
更可歎朝廷糜爛,官員貪腐,武將惜命,文官惜財,以至於朝廷上下一片烏煙瘴氣,關內關外岌岌可危,朝廷卻拿不出一個章程,任由局勢敗壞。
此等情況,試問國破家亡還遠嗎?”
盧以禎慷慨激昂的話,頓時讓劉一賀,劉繼昌,張建庭等人都是動容,躲在屏風後面的劉瑩也是聽的心中一陣悸動。
盧以禎道:“國朝未穩,百姓未安,流賊未除,韃奴未滅,何以為家?
我盧以禎立志改變這破敗慘烈的世道,注定這輩子如履薄冰,九死一生,如此情況,怎敢成家?怎敢誤佳人?”
說完,盧以禎起身,鄭重對劉一賀拱手作揖,致歉道:“員外抬愛,小姐錯付,盧以禎委實不敢辜負,還請見諒。”
劉一賀深受感動,他也鄭重的起身,對著盧以禎作揖還禮。
劉一賀道:“將軍大志,鄙人與將軍相比簡直是微末。既然將軍有此志向,鄙人又怎敢耽誤,此事就此作罷,還請將軍原諒鄙人唐突失禮。”
“無妨,無妨。”
盧以禎微笑應對,而後自罰三杯,賓主盡歡。
宴席散去,劉一賀將盧以禎送去休息,轉身來找女兒劉瑩。
劉一賀對她道:“瑩兒,將軍的話你也聽到了,將軍志向高遠,不是我等能比的,你與他此生有緣無份,還是斷了這個念想吧。”
“不,女兒不斷。”
誰料劉瑩竟然一口回絕,她臉色堅定的說道:“將軍立志救國圖存,女兒雖比不得將軍,但也願意在身後默默陪伴將軍,即便將軍看不見女兒,也不知道女兒在,但那又怎樣?
女兒要看著將軍的宏圖大志一點一點的實現,女兒要為他祈福,女兒要一輩子默默的看著他。”
“這,,,你這又是何必呢。”
劉一賀愛女心切,但也知道女兒的性格比較倔強,決定了的事情輕易不會改變,現在女兒這樣的態度,那他也是絲毫沒有辦法。
也許一切就只能交給時間去衝淡吧。
沒多久,盧以禎便離開了塢堡。
和盧以禎一起離開的還有劉一賀一家,還有劉一賀的族人,加起來有兩百七十多人。
之所以劉一賀要帶著族人跟盧以禎一起走,那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這次黃四攻打塢堡,給劉一賀的印象是流賊辦事越來越沒有下限,以後萬一又來了流賊,那又該怎麽辦?
總不能每次都指望盧以禎能及時趕來吧。
而跟著盧以禎,雖然也是危險重重,但盧以禎的強大實力和自信,感覺跟著他很有信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劉一賀便決心跟著盧以禎一起走。
不過這樣一來,盧以禎的隊伍就發生了很大變化。
之前隊伍裡面有六百多人,現在多了兩百七十多人,而且這兩百七十多人還都是出自一家一姓,劉家人的佔比超過了三成。
這要有個什麽事,那是聽盧以禎這個千戶將軍的,還是聽劉一賀這個家主的?
面對這種必須要提前考慮的問題,盧以禎也是感到頭疼。
難不成現在隊伍還沒巴掌大,就要玩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