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堂仁德賭坊副手刀疤遇襲一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兌七區。
不少曾受過慈善堂欺辱的人紛紛拍手稱快,就連其它與慈善堂有過節的幫派組織也樂得看對方出糗。
但樂完他們又感到遺憾。
弄一個刀疤算什麽本事,怎麽不把那條豺狗也給弄了!
而賭坊經此一鬧,明面上依舊開門迎客,但暗地裡卻加強戒備,杜絕昨日之亂再度上演。
第三日,應長生剛踏出魚龍坊,暗中盯梢的兩堂眾便尾隨而上。
一路跟蹤,兩人越看越納悶。
應長生並未前往賭坊,也沒去擺攤,一路東蹓西逛,猶如閑雲野鶴,悠然自在。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正當兩人納悶之際,應長生已停下腳步。
再往前一步,便是兌七區牌局最大,名氣最響的義來賭坊。
兩堂眾心中一突。
義來賭坊背後乃是大義門。
這家可了不得,盤踞整個七區的幫派組織當中,大義門自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麾下門眾過萬,堂口無數,背後據說還有築基上人撐腰。
自家慈善堂雖前不久並購了紅蛇會,但與行業的老牌巨頭相比,依舊有那麽點小差距。
難道說,這小子有著大義門的關系?
二人揣測之際,應長生已在侍應生的殷勤接待下走進賭坊。
“快,跟上!”
二人也想跟著進去,但卻被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攔住去路。
這壯漢禿發紋面,低頭俯視二人,口中冷笑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兩條黑虎幫的癩皮狗,怎麽,我義來賭坊的生意,他許黑虎也想來摻一手?”
許黑虎便是慈善堂的堂主。
其中一名嘍囉強撐出幾分膽氣,理直氣壯道:
“我們是來賭錢吧,你們大義門要把客人拒之門外嗎?”
禿發壯漢環抱雙臂,似笑非笑道:
“你們身上帶了多少靈石?”
兩嘍囉無奈,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攏共湊出三五靈石的份額。
“這些夠了吧?”
突然,壯漢一把手將靈石抓來,口中嫌棄道:
“兩個窮酸鬼,進吧進吧。”
隨後也不還給二人,直接丟給侍應生去換成籌碼。
兩名嘍囉心中有些後悔。
他們明白,自家老大是不會給報銷的。
……
“客人是第一次來,不知希望玩些什麽?”
一名長相甜美的女侍,身上穿著件齊胸短襦,下身裙擺隻堪堪遮住臀線,此刻正對著應長生柔聲詢問。
應長生微笑回道:
“這位姑娘,能否為我介紹你們賭坊最受歡迎的牌局?”
應長生清秀俊雅的面容,斯文有禮的氣度當即令這位年輕的女侍面色羞紅,趕忙低下頭不敢與他相視。
“客人,請隨我來,我們義來對方最受歡迎的,便是鬥法牌了。”
女侍領著應長生往內場走去。
來到一人聲鼎沸之處,只見一長方賭桌上,兩賭徒各踞半桌,手上各自持有五張法牌,此時滿頭大汗地激烈交鋒著。
牌局外還圍了數圈看客,人人皆面紅耳赤,激動異常。
應長生注意到,兩人的手牌一模一樣,各有五種花色。
金、木、水、火、土。
“法牌花色皆按五行劃分,兩人鬥牌,若所出花色,能打出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的局面則可分出勝負……”
女侍也在一旁細心介紹道。
規則很簡單,是普通人上手就會的難度。
而事實上,五行法牌不只是在大義賭場風靡,這遊戲在整個朝紫城,上到修士,下到凡人都極受歡迎。
仁德賭坊亦有開此牌局。
早在應長生的前身,整日流連春香樓時,尋親訪友之外,也常愛此博戲,甚至為此輸了不少父母的撫恤。
應長生隨口問道:
“你們賭坊是按單回合的勝負押注,還是直接押注一輪的勝負?”
女侍耐心解釋道:
“從第一回合開始,客人就必須押注,最低一靈石起步,到第二回合,押注額度必須是上回合的五倍,第三回合,又押上回合的五倍,逐級遞增,直到第五回合結束,一輪下來,哪位客人能拿到的回合勝負數多,便能拿走全部籌碼,我們賭坊只收一成的抽水……”
應長生笑了。
這賭法倒是刺激得很。
他又問道:
“若是一輪平局,又該如何?”
單個回合隻內,有五分之二的幾率能湊出五行相克,要分出勝負可不容易。
甚至一輪下來,五次皆打成平局的情況也很容易出現。
女侍回答:
“那就再開新局,合並上局籌碼,不斷累積,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應長生點了點頭。
牌局玩法簡單,但過程卻不簡單。
這其中所考量的並非雙方的賭技,而是謀略、算計、心裡博弈的交鋒,比起術法對決,肉體搏殺更來得凶險異常。
很好,就賭這個了!
應長生和藹地對女侍:
“我先隨便看看,等確定好了再通知你。 ”
他這一看,便看了四天。
……
慈善堂,仁德賭坊。
“你們是說,那小子每日都去義來賭坊,看人家鬥法牌?”
吳仁義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突然,他眯起雙眼,發出一聲嗤笑:
“無知小輩,憑幾日觀摩就妄想翻盤?”
然而,跟蹤應長生的嘍囉卻說:
“二爺,不可小覷了那小子。
“此人雖未下場,但四日下來卻也押注了二十三局。
“輸六局,贏十七局,足足賺了六十多靈石啊!”
什麽!
吳仁義陡然站起身,眼中滿是暴戾之氣。
“這事為何不先匯報?”
他上去一腳就把那嘍囉踹翻在地。
另一人嚇得瑟瑟發抖,但吳仁義仍余怒未消。
“這小子湊夠了靈石,足以還清欠款,這下他怎麽還會來賭坊,這口氣,老子要怎麽泄!”
豺道人吳仁義從來都不是什麽心胸寬闊之人,被他盯上的獵物,無一例外都必須被剝皮食肉,吞吃入腹,榨乾所有價值方肯罷休。
紫極宗的弟子又如何?
區區落魄的外門弟子,老子宰了又何止這一個!
想起當日一心向道的自己,卻因靈根資質不佳,被紫極宗拒之門外,連當個雜役都不要。
而這種短命該死的廢物,卻能憑借父母的恩蔭混了進去。
憑什麽!
這時,有手下人匆匆來報:
“二爺,那紫極宗的小子又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