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呂伯等人聞言,面面相覷,一個個不知所措。
他們都是張家的家奴。
少的在張家幹了三、五年,多的已經在張家幹了十幾年。
像呂伯,已經為張家效力了半輩子。
突然間,老爺和夫人在一夜之間,全都死了。
剩下他們一群奴仆,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諸位,老爺雖死,但張家的家業,不能亡!”
潘雪兒淡淡道:“從今日起,我便是張家之主。”
“你們誰同意,誰反對?”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如果是幾天前,潘雪兒說出這種話。
肯定所有人都會當做是笑話,認為她瘋了。
但是,現在不同。
這幾天來,潘雪兒的種種表現,都太過異常。
短短數日內,便從一個地位低下的燒火丫頭。
便成了這個家僅次於老爺和夫人的三號人物。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從她一油燈將老爺,砸到人事不省開始。
一個下人,敢襲擊主家,便已經非常反常了。
甚至,呂伯的心中,都有些懷疑。
老爺砍死夫人,然後被官府砍頭,或許都在潘雪兒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就是她一手策劃的!
“金蓮姑娘,你這話,有些太狂了吧?”
拉車的車夫頭不悅道:“我們跟著老爺,是按月拿錢。”
“又不是將這條命,都賣給張家了。”
“如今老爺不在了,這個家,當然理應散夥。”
“否則的話,難道以後你給我們按月發錢嗎?”
“我既然要當這個家,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潘雪兒淡笑著問道:“車夫頭,你先前每月是多少銀子?”
“三錢!”
車夫頭脫口而出,回答道:“如果趕上生意好,還有賞錢。”
“好!”
潘雪兒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往後,我每月給你開六錢銀子。”
“每月休息四天,逢年過節另算。”
“每年冬夏兩季,另發補貼。”
“此外,如果每晚亥時(晚上十點)後有事,按三倍的月錢,單算加班費。”
車夫頭聽得一愣一愣。
聽到後面,直接目瞪口呆。
差點沒撲通一聲,給潘雪兒跪下。
試問整個清河縣,哪一家的車夫,一個月能開六錢銀子?
更別提,還有補貼和加班費。
如此豐厚的待遇,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其實吧……
這就是潘雪兒先前那個公司,允諾給員工的福利。
只是,陳紅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幾乎從來沒兌現過。
導致公司的員工,對她怨聲載道,積怨頗深。
最終,陳紅自己點燃了導火線,將員工們多年的怒火點燃。
直接讓公司黃攤倒閉!
有了陳紅的前車之鑒,潘雪兒自然要做一名有良心的資本家。
畢竟,這裡是古代。
古代的窮苦人,可不像現代人那麽多花花腸子。
只要你對他好,給他一口飽飯,讓他每個月看到銀子。
他就能對你掏心掏肺,甚至連命,都可以給你。
“還有……你們所有人都一樣。”
潘雪兒轉而看向其他的下人。
“眼下,咱們家遭了大難,正是用人之際。”
“只要各位協助我,重新將這個家,經營起來。”
“我潘金蓮,絕不會虧待你們。”
呂伯等人聞言,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有些猶豫。
一是思考潘雪兒是真的誠心誠意,還是在給他們畫大餅。
二,則是在質疑潘雪兒的能力。
老爺死了,家產也被官府,抄得差不多了。
剩下一家老宅,一間糧棧,還是三十多畝薄田。
如果過日子的話,倒是能過得舒舒服服。
但是,想要重振家業,還要養活他們這些下人……
憑一個小丫頭的能力和見識,能做到嗎?
正當眾人猶豫不決之際。
迎兒第一個站出來,來到潘雪兒身邊。
“金蓮姐,我跟著你!”
“迎兒七歲便來到張家,受了不少欺負。”
“每次遇上欺負時,都是金蓮姐為我出頭。”
“往後,金蓮姐讓我向東,我便絕不向西!”
有了迎兒第一個帶頭。
其他的下人,也紛紛做出決定,接受了潘雪兒開出的條件。
當然,大部分人還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先乾上幾天,看看潘金蓮這小丫頭,有幾分本事。
如果只是耍耍嘴皮子,實則腦子裡一點主意沒有。
他們隨時都可以卷鋪蓋走人。
糧棧管帳的許爺,猶豫了許久,也選擇答應。
“金蓮啊,這是糧棧三間庫房的鑰匙。”
“其中兩間,是今年沒賣完的存糧。”
“還有一間,裝著這些年來的帳本,以及各家還沒收回來的外債。”
“往後,我這把老骨頭,可就全靠你了。”
見許爺交給自己的三把鑰匙,潘雪兒頓時心中一喜。
不僅是因為她掌握了糧棧,更因為得到了許爺這麽一位人才。
張家的生意,能如此紅火,成為全縣第一糧棧大戶。
這位許爺,絕對是居功至偉。
他不僅為人精明強乾,數十年來,從未錯過一筆帳。
還對莊稼種地的門道,都極為清楚。
從每年開春的第一天,第一場雨。
便能判斷出,今年是豐年,還是災年。
潘雪兒的計劃,第一步就打算實施雜交水稻的種植。
許爺這麽一位行走的氣象儀,絕對能提供極大的幫助。
所有的下人,都做出選擇,來到潘雪兒身邊。
只有呂伯,還有些遲疑不定。
“呂先生,你是張家的大管家。”
潘雪兒淡笑道:“這些年來,張家日子過得日漸興盛,你堪當首功!”
“如果你相信我,就請留下來,繼續幫我管好這個家。”
“如果你覺得,我一個小丫頭,無法接老爺的班。”
“就到帳上支一半的銀子,回去好好安家,過日子吧!”
聽聞此話,眾人瞬間一驚。
現如今,張家的家產,被查抄了那麽多。
往後有的是花錢的地方。
潘雪兒竟一開口,就給了呂伯一半的銀子。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金蓮,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呂伯緘默良久,微微歎了口氣,乾笑著,搖了搖頭。
“呂某一輩子沒娶妻,也無兒無女,本來就打算在張家養老送終。”
“如今老爺夫人遭了橫禍,原本這個家,眼看就要散了。”
“沒想到你竟敢這個時候,站出來挑大梁。”
“就衝這個,老朽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