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意識到自己來到報恩寺之後,頓時一陣發愣,不由得滿臉愕然道:“那賊人怎麽如此奇怪,竟然正巧將我引到這裡來呢?”
“我娘子今日,不恰巧就是到報恩寺來還願嗎?”
雖然先前,潘巧雲對他說了,無需他跟著一起前來。
但自己都已經到了這裡,不進去看看娘子,就感覺有點白跑一趟。
當即,楊雄便先將那些衣物,藏在寺外,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須發皆白、身穿藏青色僧袍的老和尚。
見了楊雄,對方急忙單掌打了個稽首,畢恭畢敬的說道:“阿彌陀佛,楊節級,今日怎麽有如此雅興,到敝寺來造訪?”
這老和尚名為“法禪方丈”,是報恩寺的主持高僧。
由於潘巧雲平日潛心禮佛,楊雄經常給報恩寺送些香火錢,算是這裡的檀越。
所以,自然與法禪方丈之間,相識多年,關系也較為要好。
“法禪方丈,今日我娘子來了貴寺,要還下當年她娘許給她的血盆懺願。”
“楊某恰巧……路過此地,便特意前來看看。”
“阿彌陀佛,原來楊節級是來尋貴夫人的!”
法禪方丈聞言,淡笑道:“請節級先入內喝一杯茶,貧僧即刻派人去請。”
“好!有勞高僧!”
當即,楊雄跟著法禪方丈一起,來到寺中喝茶。
二人正在一邊喝茶,一邊寒暄著之際。
突然,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屋梁之上,一躍而下。
正是鼓上蚤,時遷。
“嗯?”
法禪方丈見此,不由得面露狐疑,一臉納悶道:“這位施主,你是……”
“是你!”
楊雄看到時遷之後,則瞬間怒目圓睜,手中茶盞“砰”的一聲,轟在地上,怒不可遏的喊道:“賊人,你竟然敢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嘿嘿嘿……抱歉啊!楊節級,剛剛還有個東西,忘了還你了。”
時遷一臉笑嘻嘻的說道:“接好了!我這就走!”
說罷,時遷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信手一拋,扔向楊雄。
楊雄身為習武之人,反應過人,直接下意識的一扭脖子,靈巧地躲閃來。
但是,此時此刻,楊雄和法禪方丈之間,是隔著一張茶桌,面對面相對而坐。
時遷這一躲開,在他身後的法禪方丈,可直接就遭了秧了。
“啪嘰!”
“哎呦!”
“彌陀佛誒!”
聽到法禪方丈的慘叫,楊雄慌忙轉過身,喊道:“高僧?!”
然而,當他回頭一看,瞬間嘴角微微一抽,險些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時遷方才拋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飛刀暗器。
而是特麽,一件繡著鴛鴦圖案的鮮紅肚兜。
不偏不正,正好整個拍在法禪方丈的臉和大禿瓢上。
“哈哈哈哈……高僧,你得道這麽多年,俺又讓你聞了回女人味,回頭別忘了好好感謝俺啊!”
時遷頓時笑得都快要樂出眼淚了,直接笑得合不攏嘴的說道:“楊節級,東西全都還給你了,俺去也!”
說罷,時遷便直接縱身一躍,又輕盈地從窗戶跳了出去。
“混帳東西!站住!別跑!”
楊雄信手一揮,從法禪方丈的臉上,取下肚兜,揣進自己的懷中。
隨即,時遷便從腰間抽出佩刀,怒不可遏的追了出去。
屋外的僧人們,見了這一幕,瞬間全都目瞪口呆,紛紛弱弱的開口相勸。
“彌陀佛,報恩寺內,不能如此聒噪……”
“二位施主,求你們快停下吧……”
然而,他們也隻敢站在那裡勸,根本不敢靠近湊上前。
時遷身輕如燕,如泥鰍一般滑,別說是抓了,連眼睛都難以跟上他的身影。
而楊雄呢?
手中提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臉色陰沉如水,表情難看得像要殺人一般。
就這麽一副土匪般的架勢,誰敢去勸啊!
時遷也不逃命,就這麽帶著楊雄,在這報恩寺的大院內兜圈子。
一邊兜著圈子,時遷的目光也在不住的左顧右盼,悄悄觀察,尋找著友軍的身影。
終於,兜了足足五、六圈之後,時遷終於看到了藏匿在一座二層閣樓樓梯上的戴宗。
戴宗指了指自己身旁的門,給了時遷一個“肯定”的眼神。
時遷見此,瞬間會意,隨後咧嘴一笑,當即腰腹發力,奮力一躍,直接躍上樓梯的扶手。
“嘿嘿嘿……楊節級,我看你這點兒本事,也對我構不成什麽威脅,實在是白白浪費我的時間。”
“我看啊!你以後也別叫什麽病關索了,直接改叫病貓算了!哈哈哈哈……”
原本,楊雄這幾圈兜下來,心中的火氣漸漸消散,而是生出一絲疑問。
方才時遷扔的肚兜和內衣,除了那件青僧衣之外,都是自己娘子家中的貼身衣物。
八成是這小賊趁自己上街閑逛,從家中偷出來的。
而這件鴛鴦紋繡的肚兜,是娘子今日穿在身上的。
難道,他還能從自己娘子的身上,將肚兜給偷走不成?
然而,楊雄的火氣才剛消些許,時遷的一句嘲諷, 瞬間讓他再次失去理智。
當即,楊雄直接化作野獸一般,怒不可遏的衝上了二樓,誓要將時遷給生生撕成碎片的架勢。
看到這一幕,藏匿在暗中的潘雪兒,嘴角也是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時遷兄弟的戲,演得還真是出色!”
“咱們籌謀多日的計劃,總算是成了!”
身旁的石秀,聞言忍不住的縮了縮脖子,暗暗感到一陣心驚。
不得不說,金蓮姐這個計謀,真是毒啊!
常言道,抓賊抓贓,捉奸捉雙。
潘雪兒這般計謀,簡直已經不是捉奸。
分明就是讓楊雄,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下,親手揭開自己頭頂的綠帽子。
便是個泥人,在這種局面下,都得有三分土性。
更何況,是楊雄哥哥這般好武藝的英雄豪傑?
潘雪兒設下此局,就是確保楊雄能一怒之下,手上沾染人命。
這樣從今往後,便做不成官府的公人,只能乖乖的隨他們上梁山了。
想到這裡,石秀看著潘雪兒的眼神,不由得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金蓮姐……”
“兄弟對你的計謀,自然是欽佩得五體投地,無話可說。”
“但是,明明都是女人,為什麽你對那潘巧雲,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什麽叫做,明明都是女人?”
潘雪兒聞言,一臉淡淡的說道:“你殺過人嗎?”
“殺過!”
石秀不知金蓮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不由得弱弱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