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雪兒同戴宗、石秀離開楊雄的宅邸,回到客棧安歇。
當夜,薊州以東,大名府。
燕青在外顛沛流離了幾日,終於是徒步逃回了盧府,艱難地敲著門。
恰逢此時,一名中年男子,正在院中,舞槍弄棒。
這名中年男子,看著年齡約莫三十上下,身材挺拔,容貌俊朗,神采奕奕、英氣十足。
此時此刻,他舞動棍棒,亞賽梨花暴雨相仿。
棍法之凌厲,幾乎出現殘影,棍法之快,令人的肉眼,難以捕捉。
他便是大名府第一高手,號稱“槍棒天下無對”的玉麒麟,盧俊義。
夜幕之下,盧俊義原本正在專心致志地練武。
突然聽到敲門聲傳來,他忙不迭的前去開門。
開門一看,盧俊義便看到面前渾身泥濘、狼狽不堪的燕青,他不由得瞬間愣住。
“小乙,你……你不是同祝公子一起,押運著馬匹,返回薊州了嗎?”
“怎麽搞得如此狼狽?還弄得一身的傷損?”
燕青聞言,立馬跪在盧俊義的面前,一臉苦澀道:“主人,都怪小乙無能,未能保護好祝公子。”
“連小乙自己,都險些再也見不到主人了。”
“小乙……快!快進來!”
盧俊義聽到燕青這話,不由得滿臉錯愕,急忙將燕青攙進屋中。
命兩個下人出來,為燕青上藥處理傷口之後,盧俊義隨即關切問燕青道,“小乙,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
“主人,前番小乙奉主人之命,陪同那祝公子一起,押運馬匹,返回薊州。”
“不料剛到薊州,我們便遭遇一夥賊人劫掠。”
“那些賊寇極為猖狂,不僅劫走了馬匹,殺了祝家莊所有隨從。”
“還……還將祝彪公子,生生淹死在河中!”
盧俊義暗暗聽得觸目驚心,駭然道,“祝彪乃是祝家莊的人,在薊州一帶赫赫有名。”
“何方賊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殺祝家莊的人,劫掠祝家莊的馬匹,還殺了祝三公子?”
“難道他們就不怕祝家莊與他們不死不休嗎?”
燕青聞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苦澀道:“殺了祝三公子的是……是水泊梁山的人!”
“水泊梁山!”
盧俊義聽到這話,不由得臉色微變,暗暗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水泊梁山的人,那便不奇怪了。”
“近來,自從王倫被殺,一個名叫潘金蓮的女人接手之後,這水泊梁山日漸聲勢浩大,簡直不可一世。”
“官府幾次三番前去征繳,都未能將其消滅,反而令梁山收服了不少朝廷軍官,日漸強盛。”
“沒想到,現如今竟然將手伸得這麽遠,都跑到薊州來了!”
燕青這時候攥緊拳頭,一臉憤然道:“主人,這梁山賊寇,未免太過猖狂了!”
“我原本還對他們梁山好漢頗為敬重,報上主人的大名,想請他們行個方便。”
“沒想到,他們非但不給主人面子,反而大肆嘲弄恥笑,視主人的威名如無物!”
“而且,那祝公子是從我們府上買了馬,剛做了幾萬兩銀子的生意,卻剛回薊州,便遇害身亡。”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江湖上必定會非議稱,是主人命人暗中做掉了祝公子啊!”
盧俊義聞言,不由得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小乙,那依你之意,我該如何是好?”
“不論如何,主人必須找梁山,討要個說法!”
燕青十分憤怒道:“小乙已經打探到,現如今梁山賊首潘金蓮,就在薊州府內。”
“她的身邊現在只有兩、三個頭目,並無其他嘍囉。”
“主人可率領一、二百家丁,連夜前往薊州,去問她討要個說法。”
“若那潘金蓮肯向主人道歉,並向天下人承認是他們殺人劫馬,此事便還則罷了。”
“若他們死不認帳,主人可當場將他們悉數斬殺,並將頭顱,送往官府,也算是大功一件!”
盧俊義聞言,手撚胡須,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這時,一名瘦削矮小的男子,滿臉慌張的從屋中跑出來。
“主人,不可!不可啊!”
盧俊義聞言,回頭看向男子,臉色淡淡的問道:“李固,為何不可?”
李固隨後苦著臉說道:“主人,我今日上街,才聽人議論稱,薊州大名鼎鼎的獨龍崗三莊,全都變賣了房屋田產,帶著莊丁金銀,上了水泊梁山。”
“現如今,那偌大的薊州府,幾乎處處都是梁山賊寇,無處不在。”
“主人為人剛正,光明磊落,如何能與那些殺人放火的亡命徒鬥心眼?”
“若是此去薊州,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該如何是好?”
說著,李固指著燕青呵斥道:“小乙,你乃主人的養子,竟讓主人身涉險境,是何居心?”
“我……”
燕青聞言,滿臉漲紅,不由得爭辯道:“我只是憂心主人的清白和聲譽!”
“好了!不要吵了!”
盧俊義隨後擺了擺手, 製止了眾人,又沉聲問道:“李固,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
李固隨後笑道:“主人向來喜好結交豪傑,人脈遍及天下,遇上這等事,何需親自動手?”
“況且,剿匪征寇,本就是朝廷的事,與我們盧府何乾?”
“哦?”
盧俊義聞言,不由得面露興味道:“你的意思是……”
“主人可以寫兩封書信,讓薊州附近的官兵守將,率兵剿匪。”
李固隨後說道:“主人便告訴他們,稱梁山賊首潘金蓮,現如今獨自身處薊州城,身邊只有兩、三名頭領,沒有大部隊嘍囉。”
“現如今,朝廷可是懸賞十萬兩白銀,緝拿潘金蓮的首級,還能升官發財,賞侯賜爵。”
“這些將軍聽了這個消息,必然趨之若鶩,紛紛率兵出征,前去捉拿潘金蓮。”
“到時候,等他們將人捉到,主人也可分得一半的功勞,並順勢洗清聲名,不是嗎?”
盧俊義聞言,思忖片刻,微微點了點頭,道:“李固的主意,確實更為穩妥!”
“好!既然如此,我現在便寫兩封書信。”
“然後著人,連夜送往東平府和凌州,交與東平府兵馬都監雙槍將董平,以及凌州正副團練使,聖水將單廷圭,神火將魏定國。”
“他們麾下,各有五、六百兵馬,且一直盼著征戰立功,卻苦於報國無門。”
“此次,若是有機會生擒梁山賊首潘金蓮,立下天大的不世之功,他們必定會死力出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