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弟,話可不要亂說!”
於山冷然一笑,不緊不慢揮了揮手,從懷中取出一封搜查令。
“本官乃是奉開封府尹郭大人之命,來此搜查通敵賊寇。”
“你們若是有什麽異議,可以去向郭知府申辯。”
“申辯個屁!”
“今天誰敢在醉仙酒家鬧事,老子便剁了他!”
曹正越說越氣,說著說著,便要拎起自己的剔骨尖刀。
“怎麽,你想拒搜嗎?”
於山微微眯起眼睛,身旁的衙役們,見此也是紛紛拔刀出鞘。
眼看著雙方劍拔弩張,就要大打出手之際。
潘雪兒淡然喝道:“住手!”
“曹正,你瘋了?跟誰都敢動手嗎?”
“東家……”
曹正緊緊的攥著拳頭,滿臉的委屈和不忿。
潘雪兒沉聲道:“於縣令既然到咱們這裡搜查,自然是事出有因。”
“咱們醉仙酒家行的端,做得正,光明磊落,何懼之有?”
“去!將所有夥計都叫出來,讓於縣令好好地搜!”
酒客們見此,頓時滿臉敬服,對潘雪兒的心胸氣量,感到欽佩。
縱然曹正和小六子再怎麽心中不忿,也隻得無奈跑到後院去叫人。
很快,後廚十來號人,前廳十來號人,連同患病臥床的呂伯在內,統統被喚到大堂,站成一排。
“潘掌櫃真是個敞亮人,本官佩服!”
於山微笑著揮了揮手,隨即,朗聲喝道,“搜!”
官兵們衝進院內,各房各屋挨個搜了起來。
酒客們見狀,則紛紛暫時呆在門口,等於山搜查完畢,再繼續喝酒。
“稟老爺,沒有可疑情況。”
“稟老爺,後廚也沒有可疑人等!”
“稟老爺,馬號……”
看著一撥又一撥官兵無功而返,什麽都沒搜到。
潘雪兒仍抱臂而立,面不改色,氣定神閑。
酒客們見此,紛紛讚歎道:“我就知道,潘掌櫃這等光明磊落之人,怎麽會與西夏賊寇通奸?”
“這於縣令啊,八成是找錯家了!”
“呸!什麽找錯家?分明就是故意來找事的!”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啦……”
眼看著官兵皆一無所獲,潘雪兒悄然觀察著於山的反應。
見於山的臉上仍滿是戲謔的譏笑,頓時有些疑慮地皺了皺眉。
這家夥,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他堂堂一介父母官,總不能用出被卑劣下賤的手段吧……
正當潘雪兒的內心,有些忐忑不安之際。
一名官兵突然滿臉興奮從後面衝了出來。
手中握著一張皺皺巴巴、顏色泛黃的信紙。
“老爺,這裡有封密信,是東廂房的夜壺裡找面,到的!”
“東廂房?”
曹正、呂伯及夥計們微微一怔,面露狐疑道:“東家的房間?”
眾酒客們齊齊微微怔了怔,還真搜著證據了?
看向潘雪兒,卻見潘雪兒神情陰沉,臉色無比難看。
“拿來我看!”
於山眯著眼睛,接過信紙定睛一看,頓時面露冷笑。
“西夏軍大元帥軻比能親啟,金蓮已控制清河縣商會,現正全力滲透陽谷縣商界。”
“待到將開封府周邊富戶全部控制,金蓮即煽動策反他們,遠赴西北,投奔西夏軍營,充其家資,以作貴軍軍費。”
“潘金蓮,你這妖女,膽敢與西夏匪酋軻比能私立密約,還意圖將開封府周邊各縣的富商們,都煽動策反,還說自己不是叛賊?!”
面對於山的聲聲質問,潘雪兒忍不住冷然一笑。
她緩緩轉頭看向那名官兵,淡淡道:“你再說一遍,這封密信是在哪裡搜到的?”
官兵底氣十足,不假思索道‘“就是你屋的夜壺裡面!”
“放你娘的屁!”
潘雪兒忍不住直接爆粗口,罵道:“我一個女人,用什麽夜壺?!”
“你這狗東西想栽贓陷害,也要講點兒邏輯吧?!”
聽聞此話,酒客們頓時忍不住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起來。
“是啊!人家潘掌櫃一女人家,用哪門子的夜壺啊?”
“如此栽贓,於縣令未免也有點忒可笑了吧?”
面對百姓們的議論,於山權當充耳不聞,毫不避諱冷笑道:“密信在此,白紙黑字,難不成還有假嗎?”
“況且,你潘掌櫃這麽大的家業,誰知道你暗中養了幾個漢子,興許這夜壺就是給他們準備的?”
“放屁!”
曹正、呂伯、小六子等人全都義憤填膺,罵道:“你這狗官,分明是栽贓陷害!”
誣陷東家暗通賊寇,也就罷了,竟然還用東家的清白開玩笑。
這狗賊於山,用心何其毒也。
於山臉色一變,冷聲道:“本官為朝廷拿賊,爾等竟敢血口噴人?”
“來啊!統統給我帶回去!”
眼看著一群官兵衝上前,就要去抓呂伯、曹正等人。
潘雪兒臉色一沉,冷聲喝道:“夠了!”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可謂五味雜陳。
這件事情的背後,肯定有宋江從中作祟。
因為當初,自己就是用類似的計謀,將宋江打為西夏賊寇。
被關進清河縣大牢中,在魯達的手下,挨了半個月的毒打。
今日之事,毫無疑問,就是宋江的報復。
宋江此舉,就是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自己一路順風順水,眼看著事業一帆風順之際,總算是栽了個跟頭。
“於縣令,你不就是想抓我潘某人嗎?”
“我和你走便是,不要連累旁人!”
“東家……”
曹正等人滿臉錯愕,一時不知所措。
潘雪兒直接走上前,大大方方被官兵們戴上鐐銬,淡笑著道:“呂伯,曹兄弟,你們放心吧!”
“黃天化日,朗朗乾坤,任何冤屈都定能昭雪。”
“我就不信,泱泱大宋,煌煌開封府,還沒有人能還我一個公道了!”
說罷,她一拂衣袖,轉過身,直接瀟灑地隨於山及其手下的官兵們離開。
“呵!還是潘掌櫃深明大義啊!”
“借你之言,泱泱大宋,煌煌開封府,絕不會放過一個奸人。”
於山冷笑一聲,揮手喝道:“帶走!”
剛出酒家大門,潘雪兒便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站在街角。
正是西門慶和武大郎!
此時此刻,這二人正滿臉幸災樂禍看著潘雪兒,臉上滿是陰險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