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雪兒聞言,淡笑道:“不瞞王教頭說,小女自逃出江州後,便前往水泊梁山,安身落草。”
“此外,那些劫法場營救我的好漢,也都隨我一起上了梁山。”
“諸如青面獸楊志,霹靂火秦明,小李廣花榮,沒遮攔穆弘,美髯公朱仝……”
“弟兄們現如今,都在梁山上,各司其職,發展山寨,厲兵秣馬,準備與朝廷,大乾一場。”
潘雪兒此話,聽得史進無比激動。
楊志、秦明、花榮等人,可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好漢。
他早就有心結識,卻奈何沒有緣分,一直未能相見。
王進同樣眼冒精光,讚歎道:“金蓮姑娘真乃當世豪傑,僅僅振臂一揮,便有這麽多赫赫有名的好漢,一呼百應了。”
“王某相信,有這麽多英雄坐鎮,加之金蓮姑娘的率領,水泊梁山定然能做成一番大事業!”
“多謝王教頭誇獎!”
潘雪兒面露正色道:“王教頭,你現如今和我一樣,也是被奸人所害、背井離鄉。”
“那高俅老賊權傾朝野,一手遮天,加之生性陰毒,睚眥必報,肯定不會放過王教頭。”
“王教頭與其帶著老母顛沛流離,何不也到梁山來,與我等共襄大義?”
“師父,是啊!”
史進此時激動道:“我看著大宋朝廷,早已是烏煙瘴氣,奸臣遍地,也沒什麽好留戀的!”
“咱們師徒二人,不如就一起上了梁山如何?”
“只要師父答應,徒兒立刻將莊上的莊丁們遣散,田產屋舍全部變賣!”
“索性就帶著銀兩,跟著金蓮姑娘,投了梁山泊去便是!”
王進的心中,猶豫片刻,微微歎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多謝金蓮姑娘好意,王某心領了!”
“但是,王某乃是清白之人,自幼隨家父學藝,忠義平生。”
“家父所教誨的三綱五常,君臣之道,言猶在耳,安能落草為寇,與朝廷為敵啊?”
“師父此言差矣!”
史進急切道:“君為臣綱,君不正,臣投他國!”
“國為民綱,國不正,民起攻之!”
“當今皇帝昏庸無道,隻知聲色犬馬、詩詞歌賦,根本不理朝政。”
“他還重文臣而輕武將,縱容那些貪官奸臣迫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可謂喪盡天良。”
“師父一身的才華,卻淪落得逃難至此,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般朝廷,若師父還執意效忠,那豈不就是愚忠嗎?”
史進一番話,說得王進神情無比複雜。
潘雪兒也淡笑道:“王教頭,史大郎說得有道理。”
“青面獸楊志,乃是楊令公的後人,世代忠良,義薄雲天。”
“還有小李廣花榮,也同樣是將門之後,卻險些被同僚劉高所害,丟掉性命。”
“以王教頭的本領,莫說是區區一小小教頭,便是做中軍大將,也是大材小用。”
“何必要效忠於那昏君奸臣,白白葬送自己的身家性命?”
“二位,你們不用再勸了。”
王進歎了口氣,堅決道:“王某寧死,也不會落草!”
“若金蓮姑娘和大郎執意相逼,那便是我逼我現在就走啊!”
“師父……”
史進聞言,不由滿臉苦澀,明明心急如焚,卻又無言可勸。
“王教頭這是哪裡話。”
“既然教頭不願落草,小女怎會強求?”
潘雪兒隨後,淡笑道:“那麽,教頭還是打算投種家軍而去?”
“不錯!”
王進聞言點頭道:“我早就聽說,種家軍乃大宋第一精銳,戍衛邊陲多年,未曾讓西夏賊寇侵吞一寸疆土。”
“種師道大帥,忠肝義膽,任人唯賢,乃是我大宋第一名將。”
“我此去延安府投奔於他,定然能南征北戰,建功立業!”
潘雪兒聽了王進的話,點了點頭,笑道:“王教頭的想法,倒是不錯!”
“但是小女猜測,以種家軍的名氣,每日前去投奔的人,恐怕成千上萬。”
“王教頭雖然一身的好本領,但一來無銀子疏通,二來無熟人舉薦。”
“便是到了延安府,進了種家軍,恐怕也未必能得重用吧?”
“金蓮姑娘說笑了,王某此去投軍,乃是為了報國護民,而非升官發財。”
王進鄭重道:“王某若能投效於老種經略相公的麾下,即便隻做軍前一卒,也定然不沒此生!”
潘雪兒聞言,精神一振,朗聲道:“好!好志氣!”
“既然王教頭心意已決,那小女有一物相贈,還請王教頭收下!”
說著,潘雪兒從懷中,取出一枚木牌,交給王進。
木牌上面,銘刻著一個偌大的“潘”字。
“潘”字下面,則是“揭陽軍糧廠”五個蠅頭小楷。
王進面露疑惑道:“金蓮姑娘,這是何物?”
“這個,便是小女的名帖!”
潘雪兒微笑道:“到了延安府,王教頭便可以將此帖,交於老種經略相公。”
“並且告訴他,憑借我的這枚名帖,可以無需排隊,直接到揭陽軍糧廠,提走五十萬份軍糧。”
“老種經略相公,是我們揭陽軍糧廠的老主顧。”
“有這些軍糧,作為見面禮,相信老種經略相公,定然會重用王教頭的!”
王進聞言,怔了半晌,然後面露惶恐之色道:“金蓮姑娘,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雖然這數月來,一直在逃亡,但也聽說過揭陽軍糧廠的名聲。
揭陽軍糧廠出產的軍糧,用的皆是真材實料,每份都要賣一兩銀子。
其中,比較高檔的,更是能直接賣到二兩。
這枚小小的名帖,就相當於五、六十萬兩白銀。
僅僅初次見面,萍水相逢,王進豈能收下如此厚禮?
“王教頭,這是小女的一點兒心意,你隻管收下便是。”
潘雪兒認真地說道:“這些軍糧送給種家軍,可以讓將士們士氣大振,在戰場上,殺敵建功,再次痛擊西夏賊寇。”
“還可以讓老種經略相公重視王教頭你,相信老種經略相公在見識了你的本領之後,必然會重用於你。”
“我這五十萬份軍糧,不僅為激勵了種家軍的士氣,更為種家軍送去一名能以一當百的良將。”
“如此,不也算是一樁功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