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仇瓊英連人都還沒有見到,但是單單從這枚飛來的石子,與自己的石子碰撞的聲音,她便已經聽得出,對方是個飛石技術不亞於她的高手。
仇瓊英的心中,瞬間生出強烈的緊張,猛然抬起頭,看向遠方。
只見遠處,滅虎軍大部兵馬,總算是姍姍來遲地追了上來。
為首的一名少年將軍,鮮衣怒馬,威風八面。
正是張清!
然而,在見到張清的一刹那,仇瓊英渾身倏然一顫,兩眼入神,目瞪口呆。
“是……”
“……是他?!”
仇瓊英在現實中,並沒有見過張清。
但是在夢中,她與面前這個男人,已然是莫逆之交,天作之合。
仇瓊英自幼,並沒有學過武功。
後來父母雙亡,被義父塢梨收養,也僅僅只是學了幾招粗淺槍法防身,聊勝於無。
而她的飛石之法,則是從夢中學來的。
自從一年前開始,仇瓊英每天夜裡做夢的時候,便都會夢見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年輕,帥氣,英武不凡,溫柔體貼。
而且,武功高強,胸懷擔當,完美得無可挑剔。
夢境之中,這個男人手把手,傳授給她飛石之法。
從瞄準、發力,到身法、手勢,一天一天,日複一日,孜孜不倦。
這一年下來,仇瓊英的飛石之術,登峰造極,武功更是大有長進。
還因為武功高強,被田虎封為郡主,在大晉位高權重。
然而,她每天最為期待的,卻根本不是白天的種種榮華富貴。
而正是每天入夜之後,可以沉溺於那個男人溫柔的悉心教導之中。
整整一年來,每夜的耳鬢廝磨,令仇瓊英在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
刹那間,她竟生出一絲恍惚,不知道現在自己是身處夢境,還是身在現實。
張清望著對面陣地的瓊英,微微皺了皺眉,眼中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這名女將,想必就是金蓮姐口中,那個武功高強的女娃娃。
方才張清與她對的一石,便足以看出這個女人的飛石之術,並不在自己之下。
只是……
這個女娃娃,為什麽看著自己的眼神含情脈脈,黏糊都快要拉絲了?
莫非……自己以前在哪裡見過她嗎?
仇瓊英完全沉溺於張清的盛世美顏之中,臉上甚至於露出一絲癡態。
直到小兵來到身邊,連聲呼喊道:“將軍,將軍!”
仇瓊英才猛然回過神,抹了抹嘴角快要流下來的口水。
只見,方才殺紅了眼睛的盧俊義,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回到陣中。
張清躍馬向前一步,朗聲喝道:“爾等賊寇,速速束手就擒!”
“呵!好生狂妄!”
仇瓊英強壓住內心的悸動,同樣躍馬向前一步,厲聲嬌斥道:“我乃田軍先鋒大將,仇瓊英。”
“你是何人,竟敢在本將的面前,出言不遜?”
張清微微揚起下巴,少年將軍的跋扈鋒芒,盡顯無疑。
“我乃梁山八虎騎先鋒使,沒羽箭張清便是!”
“張清……”
仇瓊英喃喃自語,重複了一遍,心中砰然間,滑過了一絲心動。
原來你的名字,叫張清……
身旁的小兵這時候走上前,面色凝重低聲道:“將軍,這個張清曾是東昌府的第一猛將,打得一手好飛石。”
“我等不可與他力敵,不如在陣中暗藏窩箭,將他射殺便是……”
聽聞此話,仇瓊英不由得愣了愣,直接毫不猶豫的一拳轟了過去,大喝道:“你敢!”
這一拳差點兒把那小兵打翻馬下,對方滿臉委屈的問道:“將軍,你……你打我作甚?”
仇瓊英意識到失態,重重的咳嗽輛一聲,隨即尷尬道:“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咱們乃是田軍先鋒,理應光明磊落,靠暗箭傷人取勝,就算勝了,也叫天下人恥笑。”
“這個沒羽箭張清,就交給我來應付,沒有我的命令,你們誰也不準上來插手!”
說罷,仇瓊英躍馬向前,厲聲大喝道:“張清,既然你我同為先鋒,那便上來一決勝負吧!”
“直接從你我二人之間,分出強弱勝敗,以免連累無辜士兵受牽連!”
“呵!正合我意!”
張清聞言,微然一笑,從身旁副將的手中,接過鋼槍,一勒韁繩衝向前。
“既然郡主有此雅興,本將奉陪便是!”
當即,二人皆衝了上來,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
在雙方的士兵和嘍囉們的眼中,自家將軍敢於與對方的主將單挑,單單這份氣魄,便已足堪豪邁。
但是,在盧俊義這種行家看來,就多少有些便秘蹩腳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張清和仇瓊英,在《水滸傳》原著之中,號稱雌雄沒羽箭,都是以飛石見長。
但身為梁山最強的兩大暗器手, 卻放著暗器不用,在這裡拚上槍法。
也多虧兩人都一樣,是飛石一流,槍法三流的嚴重偏科選手。
此時比拚槍法,菜雞互啄,倒也算打得不相上下。
與張清的貼身鏖戰之中,瓊英借著近距離的接觸,仔細端詳了張清的容貌,聞了他身上的味道,觀察了他的眼睛。
終於,仇瓊英可以深信不疑的確定,面前的這個男人張清,便是夢中傳授她飛石之法的恩師。
一時之間,她的內心悸動不安,小鹿亂撞,忍不住暗暗的垂詢上天。
老天爺啊老天爺,你為什麽要讓我在現實之中,見到了夢中相會的男人?
你究竟是想暗示我什麽,打算讓我怎麽做?
我和這個男人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緣分?
帶著滿心的懷疑,仇瓊英眼中的戰意,漸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愛意。
但是,這滿懷愛意的眼神,在張清看來,就仿佛是在圖謀著什麽,並且計謀即將得逞的奸笑。
一時之間,張清的內心,無比緊張,不敢再繼續與仇瓊英拚刺刀,生怕自己著了這個女人的道。
當即,張清一勒韁繩,主動躍馬退後,從腰間取出一枚飛石,信手擲向了仇瓊英。
“著!”
面對迎面而來的飛石,仇瓊英非但沒有半點兒畏懼,反而面露欣喜之色,激動地握緊拳頭。
“師父,你是想要考驗我,飛石之術是否練得足夠嫻熟嗎?”
“放心吧!師父,瓊英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