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喬道清扭扭捏捏,明顯很是不情不願的樣子。
潘雪兒不由得微微一笑,而後不緊不慢道:“喬道長若是不願意去的話,我自然不會強求。”
“只是,這份天大的功勞,可就要歸我所有了。”
她故意提到了“功勞”二字,就是為了稍稍刺激喬道清一下。
果不其然,喬道清原本還有些畏首畏尾,聽聞此話之後,瞬間就著急了,忙不迭的說道:“金蓮姐,我去!”
“喬道長,怎麽又改主意了?”
潘雪兒饒有興味的看著喬道長道:“你剛剛不是說,咱們兩個去暗殺人家大將,淪為刺客者流,有損聲名嗎?”
“還說……你一個道士,跑去和尚廟裡殺人,不合適嗎?”
“金蓮姐,你這是哪裡話!”
喬道清聞言,頓時就擺了擺手,滿臉大義凜然的說道:“自古以來,兵不厭詐,兵者詭道也!能直接兵不血刃取下荊南府,自然是再好不過!”
“再說了,青竹紅葉白蓮藕,三教原來是一家。”
“佛門與道門,千百年前本來就是一家子。”
“我一個道士,到和尚廟去殺人,又有何不可?”
潘雪兒聽得一愣一愣,頓時一陣忍俊不禁。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
喬道長,您老為了多立功勞,也是隨遇而安起來了啊!
連佛門與道門,千百年前本是一家子這種話,竟然都能說出來?
果然,只要利益足夠大,那不管是什麽傳統和信仰,都可以拋之腦後於不顧啊!
一時之間,潘雪兒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思忖起來。
如果未來有朝一日,喬道清得知,當初他所見到的秦廣王和陰曹地府,只不過是一場騙局。
他根本就沒犯下什麽罪孽,不至於墮入十八層地獄。
這些年來立下的功勞,也根本無法讓他延壽續命。
不知道到時候,喬道清知道這個殘忍的真相之後,會不會被刺激得精神崩潰?
“好!既然如此,咱們今日酒足飯飽之後,早些歇息!”
潘雪兒眯著眼睛,一臉自信的笑道:“明日一早,咱們就前往普陀寺,給袁朗他老娘,上一炷香去!”
……
次日清晨,晌午時分。
潘雪兒和喬道清兩人便早早起來,直奔普陀寺的方向而去。
今日,喬道清特意沒有穿道袍,而是換上了一身便服。
雖然他嘴裡口口聲聲,說著什麽青竹紅葉白蓮藕,三教原來是一家,佛道兩門本是一途。
但是人家普陀寺的僧人,可不會相信他這種屁話。
見他一個道士闖上門來,肯定會覺得他是砸場子的。
要事直接引起了騷動,甚至於驚動了袁朗,那可就沒機會動手了。
來到普陀寺時還不算晚,連午飯的時辰都沒有到。
普陀寺內便已經人山人海,一片沸騰。
不少鄉紳富豪們齊聚於府內,人滿為患,摩肩接踵。
還有不少穿著顯貴的百姓們,在寺外根本擠不進去。
卻上百名士兵阻攔著,防止太多的人進去,讓普陀寺的門檻被踏平。
“呵!看來咱們這位袁大將軍,還挺頗得民心的。”
潘雪兒饒有興味的說道:“為了給他老娘過個忌日,竟然有這麽多的百姓們,一大清早便趕來祭拜了。”
“看來此人不僅武功過人,在治民方面,還頗有獨到之處啊!”
“借過!借過!”
當即,潘雪兒和喬道清兩人,穿過重重人海,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來到寺門口。
潘雪兒對門外的小沙彌,笑著說道,“小師傅,我們是外地來的客商,仰慕袁大將軍威名已久。”
“聽聞今日,是袁大將軍老娘的忌日,特意趕來為她老人家上一炷香。”
“嗯!知道!到這來的,都是為袁大將軍的母親上香的。”
小沙彌點了點頭,然後不耐煩的說道:“你們準備了多少香火錢?”
“錢?”
潘雪兒聞言,不由得愣了愣,然後一臉好奇道:“我聽說這香,不是袁大將軍免費贈與那些誠心為他母親祈禱的人麽?”
“是啊!袁大將軍孝順,香自然是他免費贈的不假。”
小沙彌不耐煩的說道:“但是你們若是不拿出香火錢,如何能夠證明你們是誠心誠意來為袁大將軍的老娘禱告誦經的?”
潘雪兒和喬道清兩人聞言,不由得相視一眼,然後饒有興味的問道:“那敢問小師傅,這香火錢是怎麽個給法?”
“布施三千兩銀子,可以在最外面的大殿,給袁大將軍的母親上一炷香。”
“布施六千兩銀子,可以在中間的寶殿,跪著袁大將軍的母親朗誦經文。”
“布施一萬兩銀子,可以在最裡面的聖殿,見到袁大將軍的面,和他一起為他的母親做法事超度亡魂。”
“你們想要交多少銀子,就趕緊拿出來吧!”
“否則的話, 就和那些人一樣,都在門口擠著,裝裝樣子便是!”
潘雪兒又回頭瞥了一眼廟外擁擠的人群,見這些人都是穿著顯赫之人,沒有窮苦百姓,頓時,她的表情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方才來的時候,潘雪兒見到門外這人擠人的陣仗,還以為袁朗是個頗得民心的好城主。
但現在看來,純純是自己想多了。
他既不是什麽好城主,也不是什麽大孝子。
之所以如此大做文章包下普陀寺,宣揚得連一個客棧的小夥計知道此事。
只不過是為了拿自己死了的老娘做噱頭,借機賺銀子而已。
當然,這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搜刮民財,而是有預謀的權利互換。
在場的這些百姓們,都是富貴之人,肯定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若是沒有好處,他們何必要花幾千兩,乃至上萬兩銀子,就為了給袁朗的老娘上香、磕頭?
交了這些銀子,進去上香的人,肯定是往後的一年裡面,能夠得到袁朗的庇護和照顧。
並且,依照三千兩、六千兩、和一萬兩的銀子數量不同,得到的照顧和好處,肯定也不相同。
“豈有此理!”
喬道清隨後面露義憤之色,十分不滿的說道:“人言袁大將軍是位孝子,為了給他老母超度亡魂。”
“所以貧道才強忍屈辱,特意到你們這和尚廟內。”
“沒想到,這袁大將軍竟然如此恬不知恥,以自己老娘為由頭,公然斂財。”
“你們這和尚廟,也不是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