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喬揍到第十三拳，骨釘哥被打得鼻青眼腫唯一還沒挨過揍的右額頭即將遭殃的時候，三級監管者們如嗅到鮮血的鯊魚群蜂擁而至。

　　松開手中倒霉蛋的衣領，早就暈過去的骨釘哥身體軟趴趴地倒在地上，鼻血流個不停。莫喬甩了甩拳頭，腫脹淤青的骨節上嵌了一顆牙齒，他齜著嘴將牙齒甩到一旁，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去打個狂犬疫苗，一邊規矩地面對監管者們舉起雙手。

　　“噗呲！”

　　幾條眼鏡王蛇舌從監管者鬣狗一般的金屬犬嘴中閃電探出，莫喬沒有躲閃，任由它們咬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之上。

　　麻痹毒藥順著蛇舌的尖齒注入莫喬的身體之內，沒過多久，他就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雷蒙德那個老狐狸最好可以給他報個工傷，這是莫喬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並沒有暈過去太久，是在被押送至禁閉塔的途中醒過來的。整個身體被拘束帶牢牢束縛在斜立起來的押送裝置之上，無法動彈，脖頸之處傳來聲帶被強製噤聲的不適生硬感。

　　禁閉塔，名副其實是一座孤立的高塔，被高聳茂密的黑樹林所包圍，如一個沉默的巨人，光是遠遠的窺視都能讓人產生強大的壓迫感。

　　牆磚紅瓦看上去不像是最近一個世紀的產物，枯萎的藤蔓如蜿蜒的血管紋路一般從底向上纏繞住大半個塔身。磚瓦之間的縫隙之間爬滿了深褐色的苔蘚，像是一處處醜陋的疤痕。就連從禁閉塔的方向吹來的風，也帶著潮濕與凋零的味道。

　　一陣微風穿過黑樹林拂上他的面頰，濕冷的觸感讓他脊背直發麻。

　　之前莫喬在收容所裡見過的地方，無論是病房還是走廊，抑或是先前的活動室，無一不被粉刷成炫目的白色，和陰仄的禁閉塔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的產物。光是晃眼一瞥，莫喬都能腦補出一場中世紀被囚禁在高塔的王子懷怨而死的政治驚悚話劇

　　禁閉塔的內裡也和它的外表一樣，昏暗得讓人害怕。光照不足的原因，在於裡面並沒有現代照明設施，狹長的走廊上點著星星燭火，將經過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拉得老長。

　　每當一股穿堂風經過，蠟燭的火光便像隨時會熄滅一般搖曳，生物的影子也隨之東搖西晃、誇張變形。

　　顧名思義，禁閉塔裡被關押的都是被單獨隔離的認知汙染病人，也會臨時羈押像莫喬這樣不守規矩的搗亂分子。

　　病房依次沿著狹長的走廊排開，每個病房之間隔著厚厚的磚牆。說是病房，莫喬感覺更像是囚房，因為那些生鏽的金屬欄杆和他在《加勒比海盜》裡看到的海盜囚房沒什麽區別。

　　伸手握住搖了搖，他發現雖然這些欄杆從外表上看已經鏽跡斑斑，但實際上相當結實，即使用上全力，金屬欄杆紋絲不動。他猜測這並不是單純的鐵，而是混入了這個世界內的現代科技金屬。

　　禁閉塔內的病人幾乎沒有隱私可言，柵檻之間的縫隙雖然穿不過一隻拳頭，但讓人窺視綽綽有余。只有如廁的部分有半人高的石牆阻隔視線，在病房中的一舉一動，不僅禁閉塔的監管者看在眼底，對面房間內的病友也看得個一清二楚。

　　唯一讓他覺得這裡沒那麽糟糕的，是禁閉塔的夥食竟然意外得不錯，最起碼看上去不再像是湯湯水水的豬食，有葷有素有主食。餐食被盛在盤子裡，由專門的護理員送進房間。不用排長隊，是另一個優點。

　　“我要多久才能回去?”

　　一位護理人員在午餐結束後收取餐盤的時候，莫喬問道。

　　那人抬眼看了一眼莫喬，一言不發，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

　　“那你知道這裡的時間安排嗎?”

　　他還是搖頭，這一次不是不清楚，而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同莫喬由任何形式的交流。

　　倚靠在金屬柵檻上，莫喬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尤其是周遭幾個病房中的病人的臉。很可惜，自己沒有那麽走運，他要找的兩個目標都不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