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生覺醒當北行三月裡,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但此時是一路北行,而且又是晨曉時分就上路,便不免仍有些料峭感覺。 石讚側著頭去看天邊還沒有完全隱去的月影,口裡自顧喃喃著:“舉頭望......宋時明月,低頭思......後世故鄉。亂世人命......如草芥,且容我一展抱負。”之後又深吸一口氣,呼出去,再深吸一口氣,呼出去,如這般數次,整個人才完全放松下來。
石讚之所以會如此沉重,是因為他心中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所包含的信息絕對是令人震驚的,雖然此時的他已經擺脫了最初那種寢食不安,但還是感覺肩上背著一副沉重負擔。
石讚自己也沒真正搞清楚狀況,隻記得今年二十五歲生日的夜裡做了一個對以前的他來說絕對是光怪陸離的夢,就在進入夢境那一刻,石讚便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正在扮演著另一個人,每天上班下班,閑時看書上網......嗯,更多時間陪著那位野蠻女友打拳練武......而隨著這種扮演他逐漸的和夢裡的某種東西融合了,這本來會是一種讓人很抗拒的感覺,但是石讚卻發現自己內心隻有激動和歡喜,好像原本就該如此,隻有這樣自己才是完整的。
而第二天醒來後,再去回憶,夢中的所見所聞竟依然還能想起,懵懵然了幾天,那些夢境中的見聞便完全轉化成了石讚的現實記憶,直到那時他才有些猜測或許融合的記憶正是今生的胎中之謎,而那個在夢中被自己扮演的人便是自己的前生。
隨後石讚又發覺自己正在漸漸的改變,變得越來越像那個前生的自己,這種發現讓石讚有種怪異的感覺,說不清楚是喜是憂,但是很忐忑。
可是沒過幾天,石讚便再沒有心思關注自己的變化了,因為他將此時生活的時期與前生的記憶一比較,震驚的發覺大宋朝在歷史上竟是窩囊至極,將來要被外族打過黃河被迫遷都不說,本來有可能保全半壁江山,甚至恢復故土,卻又自毀長城,將良將殺的殺,貶的貶,最後徹底完蛋。
石讚是個有正義感的人,所以平時很愛抱打不平,因此還得了個助義郎的綽號,但認真說起來,石讚更應該算是個“窮則獨善其身”主義者,他從來不愛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圍或是會給自己帶來災禍的事情,因此原本就知道當今官家不務正業,朝堂上奸臣當道,地方上苛捐雜稅繁重,國內已經不斷有人民起義,但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平頭百姓,石讚還是覺得隻要還有生存空間,便要安心過日子。但是如今隨著性格逐漸變化,又看到了那些絕望的未來,石讚的憂國之心終於被觸發,他決定要做些事情以避免不幸在將來發生,他不相信記憶中的歷史不可改變的理論,因為對後世的自己來說是歷史,對此時的自己來說卻是現在。
就在這段不平靜的日子裡,一個不久前才結義的兄弟來拜訪石讚。
石讚的這位結義兄弟姓龐,名萬春,弓箭射得十分好,不但精準,而且射程遠,還會連珠手法,因此有個綽號叫小養由基。
龐萬春是個山裡的獵戶頭兒,所以經常會運些獵物到城裡賣,不久前街上一夥兒幫派地痞見他每次都能獵到很多好東西,便來為難他。龐萬春年紀不大,但性子堅韌沉穩,善思考而不怯懦,知道若是自己服了軟,以後便永無寧日,於是不願妥協,但因為沒帶趁手兵器,相鬥之下竟是不敵亂拳,眼看就要被搶去財物,
正好趕上石讚路過,便出手相助,因此兩人結義成了兄弟,龐萬春要比石讚小上一月,便喚石讚為兄長。 石讚因為突然知道了大宋令人失望的未來而大受衝擊,也沒顧得上去想其他,而這位萬春兄弟的出現,一下子讓他明白,原來自己生活的這個大宋是施耐庵筆下水滸傳中的大宋,雖然歷史走向是一樣的,但是水滸傳中梁山好漢可是大敗了遼國的,若是能保住這股力量,將來國家未必就會糜爛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又想到還有羅真人那樣的活神仙,這讓他看到了另一條人生道路,心情因此而輕松起來,腦海裡終於有了具體想法,之後便有了這次北行。
這一年是政和四年,季節是春天,石讚與龐萬春說了自己要去薊州二仙山尋訪仙緣一事,龐萬春也想要相隨,但被石讚說服,說到以後要有大作為還需要更多好漢相助,讓他先去福州尋一個叫石寶的好漢,之後再來北地尋他。然後將包裹一卷,綽了樸刀,獨自便上路了。
覺醒之後的石讚人格越來越偏向於後世,雖然有許多心事,一路上仍不免有了遊賞的心態,因此從建康府到鄆州地界便花去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直到因為近了黃河,山路水道漸漸多起來,不熟悉地理的石讚才搭了一夥去滄州的販商做伴。
販商每日裡都是早宿早行,於是他便也隻得早起,有些沒調整過來的石讚此時睡意大概還沒有完全消散,因此情緒有些波動,才自顧自的發些感慨。
行了一個更次,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周圍的聲音和色彩也都越發豐富,石讚便也徹底清醒了,但馬上又被路上的風光吸引了去。
雖然石讚還是那個在大宋朝生活了二十五年的石讚,但因為有了後世做比較,人格又被潛移默化的改變著,所以對那些純野自然的東西便很難有抵抗力了。
又趕了一個時辰的路程,遠遠的便能望見前面出現一座高山,與其他的那種翠巒疊嶂不同,這一座卻是孤峰高聳,滿山花樹,紅的白的,一簇簇,一團團,爛漫秀麗,石讚也不認識這是什麽花,隻是覺得格外好看,心中不禁嘖嘖讚歎,這要是放到後世,在這裡建一座度假山莊,必然會來客盈門,生意興旺。
都說窮山惡水才出刁民,面對眼前這樣一幅美景,眾人自然便放下了提防,一路說笑著便來到了山腳下,然後便......樂極生悲了。
當山賊們衝下山道,堵住道口,說出此地是桃花山的時候,石讚不禁在心裡一歎:玩物喪志啊!當下也不等對方列好陣型,便揮了樸刀去砍山賊中領頭的那個,眾販商有三十多人,一路上也廝殺了多場,自然是不缺血性的,便也隨著石讚往上衝。
於是,在這“正是三月好時光,山上桃花開正濃”的桃花山下,兩夥兒人大煞風景的殺作一團,可惜時節不是秋天,山中開的更不是菊花,否則那才真叫相得益彰,也算是現實版的“滿城盡帶黃金甲”了。
石讚的武藝不弱,對方挺槍來戰,三五回合便被他樸刀近了身,只剩下招架之力,幸好有幾個嘍優躍扔Γ琶闈棵蛔雋聳薜斷輪恚負蝦螅允潛皇摶壞墩抖狹飼垢恕
此時情況也容不得石讚去想窮寇應不應該追,隻有先斬了賊人頭領才能震懾住山賊,便要趕上一步再補一刀,旁邊卻響起一聲大喊,震得石讚耳鼓生疼,轉頭望過去,卻見是一個面皮破損的漢子又帶著一群嘍逑律嚼礎
隨著圍上來的嘍嚼叢蕉啵侄寄米懦け鰨飛堂竊嚼叢僥岩緣值擦耍謔譴蠖伎甲磽靨櫻切┓從ι月模蚨急懷で罐韉埂J薏⒉皇侵崔值男宰櫻虜豢晌勻灰部紀晃В潮慊菇切┳吩詵飛堂嗆竺娣⒑蕕泥伎撤耍 販商裡也有一個十分雄壯的大漢,舞著一根大棒殿後,有兩人這一延誤,才讓那些已經受了傷的人有機會重新爬起來逃跑。
石讚邊跑邊回頭看,直跑出四五裡,見山賊們早已經不追了,才喊大家都停下喘口氣。
眾人倒在路旁,有沮喪的,有憤恨的,更有愁眉不展唉聲歎氣的,但都是不說話,過了良久,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如今大家夥兒財貨都被劫了去,怕是連回鄉也難了。”停了停,似有些拿不定主意,“桃花山北面有個桃花村,不如我們先去投宿,再想辦法。”
石讚也想了想,記起桃花山往東京方向幾十裡有個瓦官寺,此時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燒掉,若是還在,倒是個更好的去處,便也發表意見:“經此一戰,桃花山賊人必定派嘍卦諫較攏牘啡ヌ一ù逡膊蝗菀祝晃姨堤一ㄉ酵骷甘鎘懈鐾吖偎攏緗癖灰桓鐾獾睾蛻杏胍桓黽侔緄牡廊蘇甲牛蝗縹頤僑ツ搶鋨采恚羰巧卑芩牽擋歡鼓艽粘魴┡灘!
眾人剛剛大戰過一場,終歸還是死了人的,於是有些人心下便怯了,不想再去冒險,另一些人倒覺得去了桃花村也沒有著落,不如再拚一拚,反正這次是自己一方人多,因此眾人便產生了分歧,亂糟糟的爭執一番後,一群人不可避免的分做了兩夥兒,年紀大的、膽子小的和受傷嚴重的都留在了原地,準備等天黑了趁夜色摸過桃花山去桃花村,另一夥兒都是年輕熱血的,算上石讚有十三個,便一起往瓦官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