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病虎尚在洛陽城北宋有四京:東京開封府，西京河南府(洛陽城)，南京應天府，北京大名府。　　東京開封為首都，周圍河流成網，湖泊成群，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都穿城而過，使其成為了黃淮水運網的中樞和南北交通咽喉，隻從發展經濟的角度來說，確實算得上是首都的良選。

　　應天府被設為南京是在真宗期間(1014年)，這既有應天府乃是趙宋龍興之地的政治意義，也有地理位置方面的考慮，其下轄的京東西路許多州府如寧陵、宋城、永城都位於汴河之畔，可以說應天府是東京開封在汴河漕運的橋頭堡，另外，京東西路地區多為黃淮海衝積平原，農業基礎也非常有利。

　　北京大名府設置於仁宗年間(1042年)，設置原因與南京應天府完全不同，是在北方強國-遼國集結重兵南下攻宋的情況下，仁宗采納了主戰派呂夷簡“積極禦敵，必要時禦駕親征”的提議，遂於慶歷二年五月把大名建為陪都――北京，所以它的城市職能主要表現在政治和軍事上，是為了抵抗遼國的軍事壓力，隻要堅守住大名，就堵塞了敵人南下黃河的通道。

　　而西京洛陽府作為九朝古都，地處河南大平原上，土地肥沃，糧食產量極為豐富，又地處中原地區的最中心，人口稠密，四通八達，交通便利，且東有虎牢，西有函谷，北臨黃河，並有邙山之固，南面群山連綿，又有伊水環繞，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本就是都城的有利競爭者，雖然經歷多次毀滅性的打擊，但從後唐開始便努力恢復，此時地位要高於應天府和大名府，宋太宗趙匡胤還曾經想過要遷都洛陽。

　　洛陽城距離東京開封約有四百裡路程，石讚師徒三人離了東京開封後三日便到了洛陽城外。

　　洛陽外城周長有五十二裡九十步，實際上是全國第一大城，不過高度卻隻有一丈八尺，便是內城城牆高度也隻有三丈七尺。

　　石讚三人從東面建春門入城，城外流過的是從洛陽西南流入的洛河。

　　洛陽城內名園林立，有“天下名園重洛陽”和“洛陽花木甲天下”的美譽，若是以前的石讚對此是沒有什麽想法的，但是融合了前生意識，知道了這座古都的未來將會被金人焚毀的命運，此時又正好經過自然想要好好瞻仰一番。

　　石讚三人入城時已晚，就在東城門內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第二天便出門去看洛陽的風景，可是結果卻讓石讚非常失望，倒不是因為傳揚的名不副實，而是根本就看不到，所謂甲天下的洛陽園林都被那些達官貴人們用院牆圍起來自賞了，根本就沒有一點“獨樂了不如眾樂樂”的氣度。

　　於是三人隻好在城中到處閑逛，漫無目的中便來到了一處人煙輳集的熱鬧街道，看見街邊一處正圍著一群人，裡面還傳出叫好聲，三人好奇，便也擠了進去，原來人群中是個打拳使棒賣膏藥的武師。

　　武師先是演練了一趟拳腳功夫，然後又使了一回棍棒武藝，石讚倒也看得津津有味，此人用的是軍中武藝，沒有那許多的花哨招式，但是拳法簡練迅疾，棍法凌厲威猛，看熱鬧的外行人也能感受到幾分慘烈氣息，叫好的便也不少。看了片刻，石讚便覺得這人也是一條好漢，隻是不知道後來有沒有也上了梁山，再仔細打量一番，對方身軀有些瘦削，高約七尺五六，也就是後世的一米八出頭，面容端正，微有些胡髭，皮膚微黃，大概有二十五六歲年紀，石讚努力地搜索著，

卻終於想起來一個人。　　就在石讚猜測此人是否是那隻病虎時，從街角氣勢洶洶的撞過來一夥人，圍觀的人群頓時被衝散，隻有那武師一個被半圍在街邊，然後其中一個惡少般的人物指著武師道:“姓薛的，李家已經散了，沒想到單你還敢留在洛陽，莫不是以為以前的事兒就算了?”

　　石讚聽來人稱呼那拳師“姓薛的”，便確定眼前這位正是病大蟲薛永無疑了。

　　薛永也是好膽氣，嗯，更可能是藝高人膽大，將長棒一端支在地上，針鋒相對道:“你段家和李家的事兒我管不著，之前我做了李家護院，自然便幫著李家，這叫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來人卻是冷笑一聲:“好一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那便看看你今天怎麽替自己消災吧！”說完便揮手向跟來的一群人示意，立馬便有十余個持了器械衝了上去。

　　薛永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心中不免歎口氣，本也知道洛陽是不能留的，隻想弄些盤纏，再尋去處，不想對方如此亟不可待的就找來了。彼此雖不算有大仇，但是對方是個睚眥必報又肆無忌憚的人，家裡有錢有勢，大概是不怕鬧出人命的，自己是絕對不可以留手的，否則怕是連命也要丟了，心裡有了明悟，薛永便也用出了十分本事。

　　不過薛永沒想到的是段家人有備而來，帶來的都是精英，打鬥經驗十分豐富，配合又默契，每每都是在不同方向有三條以上的棍棒攻向自己，從每一棍帶起的風聲，就知道力道絕對不輕，正面挨上必然受傷不輕，而要是格擋，身法必受影響，在亂戰中那就是取死之道了。於是一時間薛永便落在了下風，好在軍中武藝最是擅長保護自身，挨的幾下都不太重，但仍是岌岌可危。

　　“師傅，要不要動手?”兩個徒弟大概是覺得薛永人不錯，又或是覺得人多欺負人少不好，便想拔刀相助了。

　　既然知道這個人是病大蟲薛永，石讚自然不會冷眼旁觀，先吩咐洪寧回客棧收拾行李，到東門外等候，然後才與柳輕侯出手。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石讚二人便衝向了段家那個為首的。雖然二人動手很突然，但是那人身邊還有不少護衛，倒也未能輕易就建功，於是混戰繼續。

　　這段日子，石讚一直在琢磨後世的用勁之法，已經有了很大收獲。

　　旁邊一棍掃來，石讚一個疾退躲過，又是一個迅進，探手便將棍端抓住，接著手腕一扭一抖，那棍身竟嗡嗡震動起來，對方也是悍勇，吃驚下仍不顧手痛想要用力穩住，卻隻發現自己手掌越來越開，石讚踏上一步，用棍端直點在對方胸口，一觸即收，將對方打出去兩丈多遠，雖然未下殺手，但是也使那人沒了再戰之力。

　　石讚將奪來的長棍丟給柳輕侯用，又欺身而上，護衛們見識了石讚的厲害，便都小心起來，但石讚速度太快，方法又讓對方感覺詭異，轉眼間仍是被他又奪下兩條長棍，有武器在手，石讚威勢更漲，左衝右突，一棍打上，一棍打下，和柳輕侯一起配合著便衝開了圍攻薛永的眾人。

　　匯合了薛永，石讚便也不戀戰，即便是打贏結果還不是一樣的，於是三人邊打邊往東門外退，一路上倒是把洛陽攪得雞飛狗跳。合三人之力，被打倒打傷的敵人越來越多，後面追趕的也就越來越少，快到了東門時已經再沒人追了，三人便從容的出了洛陽。

　　三人又行出一些路，進了一排樹林，洪寧正在此處等候。

　　薛永向石讚三人拜道:“多些諸位英雄相助，否則今日便不好脫身了。”

　　石讚忙相扶:“四海之內皆兄弟， 不需多禮，何況以兄弟武藝，若非對方早有準備，又以多打少，怎能使兄弟吃了虧，我們也是看不得好漢落難，才來相助。”

　　石讚細問了薛永的情況，薛永所述與書中描述的差不太多，隻是多了這段在洛陽城做護院得罪了段姓大戶的經歷，想想也是，薛永既然是祖籍洛陽，在軍中沒前途後自然是要回鄉，而書中卻是個流浪的武師，肯定是得罪了人，不能留在洛陽隻得背井離鄉了。

　　薛永也是有考慮的人，此後自己再難進洛陽，沒有去處便隻能四處流浪了，如今受了石讚等人的恩義，若是能夠追隨既可以報答，也可有個安身去處，於是又下拜，陳情道:“今蒙哥哥搭救，卻無其他可以報答，兄弟唯有一身粗陋武藝可堪一用，如今又無去處，若哥哥不棄，願意相隨左右。”

　　石讚見他說得真誠，便挽住手臂扶起:“實不相瞞，我在青州有處基業，名叫桃花山，山上如今也有許多英雄和近千勇士，兄弟若是願意，便也來入夥安身就是。”

　　薛永也不覺得吃驚，應道:“果此大好！”

　　石讚又得了一位好漢，心中十分高興，雖然薛永武藝不是頂尖，但也算得上一流，而且他是行伍出身，必然懂些帶兵之法，將來再好好培養，總比那些武藝出眾但隻知單打獨鬥的好漢對自己更有用處。

　　石讚便將薛永也帶上，四人直奔孟津渡而去。路上薛永問起石讚西來之事，石讚隻說聽得一位少林英雄去遼國追殺細作，將要回轉，要過孟州，自己師徒來此相迎，也好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