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意識到危機臨近,晁蓋等人卻有些急迫,去往晁家莊的一路上眾人便也不做休息,只是經過安漿村時將白勝和他的家眷都帶上了,如此緊趕慢趕的三更天時分便到了晁蓋莊上。 晁蓋是東溪村的保正,家裡頗有些田產,又因江湖上多有大名,經常有江湖好漢前來投奔,於是莊院建得也大。
眾人回到莊上,也不忙去休息,弄了些吃食,便在後堂的議事廳裡商議起投奔梁山一事。
晁蓋自是坐在主位上,因感激石讚等人的恩義,左手邊卻是推石讚一夥坐了,第一位自然是石讚,之後依次是欒廷玉、龐萬春、勞力士、韓伯龍、龔旺、孟康、蒲連城,而晁蓋的原班人馬則坐在右側,依次是吳用、公孫勝、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和白勝。
晁蓋先問道:“梁山泊如今是個怎樣情形?我等又如何去投奔?”
阮家三兄弟住得離梁山最近,自是多知道些情況,阮小二先道:“這梁山泊卻是一處風水寶地,四周八百裡盡是水路,裡面蘆葦叢生,港汊縱橫,便是些尋常的漁民陷在其中也要迷了路,確實是個最好藏身之所,只是我聽說那梁山大頭領王倫乃是個氣量狹小,善會嫉賢妒能之輩,常有人去投,都不被他收納,因此到如今也只有三個頭領,都是本事平平之輩,我等若去怕也要被拒。”
眾人聽了都皺起眉頭,稍後龐萬春道:“何不直接取了梁山?”
晁蓋搖搖頭:“如何能行不義之事;何況如此險地,又如何取?”
吳用不以為然道:“哥哥又來發傻,如今我等都有官司在身,已是身不由己,若是不被收納,說不得只有強取了。”晁蓋一時也不再說話。
石讚在旁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見龐萬春和吳用說強取時,眾人多有讚同神色。
便說道:“常言說得好:先禮後兵,仁至義盡。生辰綱的案子十天半月尚不會發,我等且先去探探口風,若是不納時再做考慮。”
大家也都點頭說:“如此最好。”
阮小二便道:“如今在李家道口有一處梁山的酒店,有旱地忽律朱貴在那裡負責打探消息,若要上山,先要去投奔他那裡。”
石讚便道:“如此也好,明日便由我與加亮先生去朱貴酒店處投奔,三五日必回,眾位兄弟不需輕動,待我二人回來再做安排。”
於是眾人才各去休息,待到天明,石讚與吳用便準備上路去李家道口的朱貴酒店,阮氏三兄弟因惦記家裡,便也要同行,考慮到石碣村離著梁山泊也近,大家商量一番,索性將莊上需要帶走的東西和所劫的生辰綱財貨都先轉移到石碣村中去,眾好漢也有一半跟去護送。
因有騾馬代步,百多裡的路程午後便至,三兄弟用船將財貨行李運進了石碣湖中,阮小二也將家眷搬離岸上,去了阮小五家住,而隨行的好漢則先住在空出來的阮小二家。
隨後石讚、吳用二人離了石碣村來到朱貴酒店。朱貴酒店規模倒也不小,是一橫二層的木質梯樓,就建在水泊邊上,有一角亭子探出到水裡。
朱貴的綽號旱地忽律,是到梁山後才起的,忽律就是鱷魚,所以說朱貴也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如今在梁山卻有些龍遊淺灘的意思,他本身是十分希望能有英雄好漢前來入夥,壯大梁山聲勢的,只是大寨主王倫卻總是推脫那些有本事的,只收留些平常嘍囉,讓他心中十分失望。如今見來了兩個好漢投奔,又說還有更多兄弟隨後也要來,
心中頓時大喜。 因知二人事急,當即便發了響箭,很快就從蘆葦叢中招來一隻快船,之後朱貴引著二人到水亭處上了船,小船便往水泊裡搖去。
石讚不算是一個路癡,但在這水泊中仍是迷糊,行不出幾裡便再難認出道路了,吳用大概也是這般,兩人視線交接時都是肅容。
直走了約莫有一個時辰,才到了岸上,石讚問起,朱貴說所行水路有三十多裡。
小船自有嘍囉搖去小港裡泊著。石讚上岸後便見到正東方是一片南北走向的巍峨山脈,心下明白這便是梁山山脈了,走過灘塗之後出現一條大道,直通南方一座山嶺,大道兩旁都是合抱粗的大樹,樹林掩映間可以看到遠處蓋了許多房屋。
朱貴邊引路邊介紹,石讚才確定登岸處就是金沙灘,林中隱現的房屋是客館,朱貴正引著二人去的南方那座山嶺名叫金線嶺,嶺上建有一座亭子,到嶺上時石讚看匾額上正是“斷金亭”三個字,亭子西面臨著懸崖,懸崖下是一片較金沙灘突出許多的灘塗,朱貴說是鴨嘴灘,石讚想想,倒也形象。
從斷金亭折向東,出現兩條路,一條繼續向南可以到梁山現在的水港,繞轉向北則是大寨方向。
眾人沒走多遠上到一個坡上,便見到一座山石雄關,關前似是個校場,也被修整的十分平坦,周邊還用青石箍住,校場上擺著刀槍劍戟,弓弩戈矛等各種兵器,關上則擺有檑木炮石,進入關內,兩邊夾道上擺著隊伍旗號,兩邊各修了一排兵營;三人又走了一段,來到第二關,第二關依著兩座山嶺所建,東邊的是青龍嶺,西邊的是飛龍嶺,整座關正堵住嶺間的去路,而在兩座山嶺的另一頭正是進入大寨的第三關;走過雙龍峽的兩處山關便到了大寨門口,寨門正對山口,兩邊都有耳房,朱貴去耳房中讓門房嘍囉稟報時,石讚和吳用細細觀察起此處地形,就見大寨所在是一片如同鏡面一般的平地,長寬都有五百余丈,除南面雄偉三關,其他三面都被高山團團圍定。
稍後朱貴回來,石讚歎道:“真是一處好地方啊!”吳用也附和,又問:“不知這東北西三面山峰如何命名?”
朱貴回答:“東面山峰連著青龍嶺,叫做青龍峰,西面山峰連著飛龍嶺,叫做飛龍峰,北面山峰乃是梁山主峰,峰後又有飲馬川,最適合牧羊養馬。”
石讚和吳用兩人聽了,都在心裡暗道:如此好去處,合該歸屬我等,若是不取,必受其咎!
也不多久,門房嘍囉出來說:“大寨主在聚義廳相候。”
於是朱貴引石讚和吳用到了議事廳,廳中正中交椅上坐著個頭領,石讚的第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再看時發現這人衣著打扮,儀容神態竟與身邊的吳用頗多相似之處,怪不得有面善之感了。
當下便與吳用一同抱拳見禮,王倫也客氣回禮,之後朱貴便向王倫介紹二人來歷,又說了鄆城托塔天王晁蓋、少林武師欒廷玉、薊州仙師公孫勝、石碣村阮氏三雄等一眾好漢隨後也要上山投奔一事。
王倫聽了石讚等人劫了當朝太師的生辰綱,神情便有些躊躇,之後又聽說一同還有許多人要上山,便更是遲疑,於是便一面虛作應答,一面叫小嘍囉安排酒席,然後請石讚與吳用赴席。
宴席後天色已晚,於是石讚、吳用便在關下客館內休息了。
宴席是由王倫和朱貴相陪,石讚並不知道梁山首領的變化。而洪通這邊卻知道了石讚也要到梁山入夥,想起與石讚的過節,不禁擔心起來,夜裡不能入睡,只在院子中來回走動。他有個徒弟,是他從祝家莊來梁山的路上收的,名叫胡猜,以前在梁山北邊專做剪徑之事,見到自己師傅似有心事,便來探問,洪通便道:“今日要來上山的人之前與我卻有仇怨,我怕他們上山後便沒有了我的活路。”之後又說了自己與石勇在赤松林剪徑一事,自然未說自己的狼狽,隻說是相持不下,便放過了。
胡猜一聽也十分吃驚,心想:若是如此,自己必然也被牽累。於是也低頭尋思辦法。
夏夜短暫,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腦子更靈些的胡猜才說出一條毒計:“王寨主向來害怕有人搶了他的寨主之位,無論那石讚還是晁蓋都是有本事之人,師傅若是向他說明,他必不敢收留,到時他們沒了去處,師傅再將他們劫了生辰綱一事告到濟州府裡......”
洪通聽了胡猜言語,大喜,也不待天明便急急去找王倫陳說厲害了。
王倫本就有些遲疑,聽了洪通的話,心中尋思:我本事稀松,其他頭領的武藝也隻平常,若是讓這些人上山,倘若被他們識破我們的手段,主位必然不保。不若借口他們招引大官司推卻了,免致後患。雖然對方在江湖上名聲甚大,推了會招非議,但如今也顧不得了!”
於是天明後石讚和吳用再來見王倫時,王倫便叫小嘍囉托出一個大盤子,上面放著五隻二十兩一個的銀鋌。王倫道:“感蒙豪傑有心來此聚義,爭奈窪淺寨小、人寡糧少,實經不起大軍征伐,又如何安得下許多真龍!隻得略備些薄禮資助,願能尋個大寨安身歇馬,切勿見怪。”
石讚與吳用對望一眼,之後歎道:“我等也知自身犯了彌天大罪,前來投奔必然給貴處招禍,既然寨主不能接納,我等也不強求,隻好自行離去。”也沒拿那些白銀,便下山去了。
朱貴本要勸說,可是知道王倫性子,想想便住了口,之後急急追了出去,備船送二人上岸。
就在石讚二人離開梁山後不久,胡猜也駕著一條小船離開水泊,往濟州府去了。
PS:我腦海裡水泊梁山的地形大概是這樣的了,嗯,有善繪的朋友畫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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