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

　情為何物

　直教生死相許

　一曲唱畢，滿場皆靜，許久之中都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黑木崖上靜悄悄的，無數人在默默地流著淚，但卻沒有一個人哭出聲來。

　評委老師們手拿著報分牌，卻半天都沒舉起，他們雖然連報分都忘了……

　李岩心中大汗，心想:厲害，這尼瑪也太厲害了，李莫愁這下拿定第一了，天下誰能有她用情之深?而且她選的歌詞，又剛好能將她的感情完全地傾注在其中，將她那種不顧一切地愛的心，深深地刻入到歌曲之中，給歌曲注入了靈魂，這等造詣，當真已經登峰造級了。

　評委老師曲洋第一個豎起了報分牌:10分！

　劉正風第二個豎起報分牌:10分！

　莫大先生也豎起報分牌:9.7分！

　何足道報分:9.7分！

　其余的評委老師也一致報出了非常接近滿分的高分數，唯有一個評委，也就是三十二公公，滿臉冷笑，哼哼道:“什麽情呀愛的，咱家最討厭了，0分！”

　其余的評委老師全都橫了他一眼，心想:你這個死太監，沒有那東西，當然討厭情呀愛的，反正你的評分也會被去掉，隨你吧。

　去掉一個最高分10分，去掉一個最低分0分，李莫愁最後得分，9.8分。

　這個分數一出，全場轟動，這是黑木崖建校以來，從未有過的高分數，在這群挑剔的評委們手裡能拿到這個分數。幾乎已經鎖定了勝利，再也不可能有人能超過了。

　李莫愁喜叫道:“展元，這下第一名很有可能是我的啦，我會把獎品都送給你。”

　陸展元哼了一聲，心想:李莫愁這破女人在這方面倒是有點用。三張高級借書卡，能值十幾萬兩銀子的名畫，嘿嘿，這次就誇她兩句吧，卷走這些東西之後再不理她就行了。

　這時歌詠比賽已近尾聲，剩下的隊伍已經不多了。既然已經出現了李莫愁9.8分這樣的恐怖分數，許多還沒出場的隊伍已經絕望，上台時沒有信心，結果表演得更差勁，

很快就紛紛敗走，過了許久。只聽到台上的東方姑娘大聲道:“現在，請最後一名參賽選手上台。”

　李岩沒反應過來，旁邊的馬尾辮妹子喬峰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李岩同學，該我們了。”

　李岩這才想起來，自己和馬尾辮妹子的雙人合唱就是最後的壓軸戲呢。他苦笑著摸了摸頭，汗道:“馬尾辮妹子，咱們真要上麽?我才教你那首歌不到十來天。咱們又沒怎麽排練過，也沒有伴奏，就這樣上去是死定啦。何況李莫愁剛才拿到9.8分了，我們無論如何也贏不了，不如棄權算了吧。”

　馬尾辮妹子道:“重在參與……”她心裡卻在想:我只要能和李岩同學一起合唱情歌，便十分滿足了，得不得第一名有什麽關系?

　見她眼中閃著期盼的光芒，李岩倒是不好多說什麽了，心想:上就上吧，我又不是怯場之人。

　在後世的時候。因為李岩成績很好，全科滿分，多次被學校請上講台，對著全校學生講話發言什麽的，還曾經去過別的學校進行學習經驗演講。因此他早就鍛煉出來了，對大場面的抗力是很強的，從來不怯場，這倒也是滿分男的一個優勢。

　兩人抬腳向台上走去，剛走到台邊，就聽到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噓”聲。

　有人大叫道:“是喬峰，是那個契丹女孩，她居然能找到人合唱?”

　又有人叫道:“和她和唱的那個男人，不就是搞笑人物李岩麽?小學三年級就敢自建門派的，他那個什麽飛什麽連的門派，現在連個總舵都沒有……”

　有人陰陽怪氣地笑道:“人家的總舵就是他在梅莊的三十二號寢室，哈哈哈哈。”

　有人假裝吃驚地叫道:“哎呀，好氣派的總舵。”

　又有人叫道:“搞笑人物和契丹人合唱，能唱出什麽味兒來?”

　有人叫道:“滾吧，你們這兩個垃圾滾遠些！”

　場面一片混亂，到處都是辱罵聲。

　台上的評委老師們專注於音樂，並不是很清楚學生們之間的事，尤其是昆侖三聖何足道和函谷八友中的康廣陵，兩人都是消息極為閉塞的人士，他們不由得對東方姑娘問道:“這是怎回事?這兩個學生為何一出場就被眾人辱罵?”

　東方姑娘表情淡淡地道:“鶴立雞群，難免被雞所妒，請評委老師們不要受其影響。”

　評委老師們聽了之後，臉現恍然之色，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好好聽聽這兩人唱的歌吧，管他們是鶴還是雞，總之，我們隻管歌唱得如何，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東方姑娘點頭道:“如此最好。”

　李岩和馬尾辮妹子在一片辱罵和嘲笑聲中，走上了台。李岩倒是沒啥，反正他在後世時就常常被人嘲諷了，什麽“滿分男是個書呆子”、“滿分男是基佬”、“滿分男智商無下限”一類的惡意攻擊，他聽過了無數，早已有了抵抗力。發出這些嘲諷的，都是些能力不行，卻自以為天下老子第一的家夥，他們才是真正的廢物，李岩何需與廢物一般見識?

　李岩雖不在乎，馬尾辮妹子卻有些在乎，她本就自卑，像這種全校師生出席的重大場面，對她來說壓力極大，聽著周圍山崩似的辱罵和諷刺，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仿佛想要找個地縫鑽地去一般，整個人都畏縮成了一團。

　李岩趕緊伸出右手，握住了馬尾辮妹子的左手，兩人手掌相觸，李岩感覺到她的手掌冰涼冰涼的，據說女性屬陰。原來如此。馬尾辮妹子卻感覺到李岩的手掌十分溫暖，兩手相握的那一瞬間，有一股暖流從手掌上傳來，瞬間傳遍她的四肢百骸，帶給了她勇氣與力量。

　兩人在台上站定。馬尾辮妹子大聲道:“我是三年級五班，喬峰！我旁邊這位，是三年級五班的班長，李岩！我們要演唱的歌曲名叫《一生有意義》。”

　人群中傳來一聲暴喝:“有個屁的意義，契丹人活著就是在浪費糧食，你怎麽不快去死。”

　此聲未落。彼聲又起:“歌詠比賽的主題是‘俠骨柔情’，契丹人凶殘成性，殺人如麻，哪來的俠骨?哪來的柔情?你沒有資格參加這個比賽。”

　又有人吼道:“滾下台去！”

　馬尾辮妹子臉上閃過一抹難過之色，正在這時，評委席中突然響起一聲怒喝:“觀眾統統住嘴。不準干擾比賽選手表演！”

　這一聲喝好大的聲勢，滂沱的氣勢一瞬間將整個黑木崖都壓住，山鳥不敢飛，蚊蟲不敢鳴，甚至連風都停了，這等威壓，不用看也知道。發話的正是東方姑娘，只見她美麗的臉上一片寒霜，冷聲道:“誰再干擾別人表演，一律逐出學校。”

　此話一出，果然無人再敢辱罵，全場一片寧靜。

　李岩捏了捏馬尾辮妹子的手，低聲道:“別管台下的傻鳥們了，咱們唱吧。”

　馬尾辮妹子點了點頭，突然揚聲道:“在唱歌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要對黑木崖全體同學說！”

　她一臉認真嚴肅地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我，都討厭我，認為我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契丹人，平生只會做壞事。不會做好事。但我要告訴大家，我也是有心的，我也是有愛的……”

　“我曾經好怕好怕你們，怕聽到你們說話，怕和你們站在一起，怕你們的眼光看向我，怕你們注意到我，那些冷言冷語，那些橫眉白眼，只差一點就毀了我……我在絕望中生活，無時無刻都想著從黑木崖的絕壁上跳下去，我沒有生存的勇氣，我隻想去死……”

　“但現在我不會再這樣想了，現在的我不怕你們！我不怕你們打我，不怕你們罵我，不怕你們嘲笑我……因為，我已經找到了願意守護我的人，想到了值得我守護的人，從今以後，不論多麽大的困難，我都會挺過去，絕不會認輸……所以，我今天才站在這裡，要唱這首《一生有意義》，因為，我的生命，已經有了意義。”

　“說得好！”人群中響起一聲大吼，開口的居然是華山派的灑脫妹子令狐衝，她對著馬尾辮妹子豎起了大姆指，大聲道:“三年級的學妹，唱吧，放聲的唱，讓我們聽聽，你的一生有了什麽樣的意義。學姐不怕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是契丹人又怎麽了?學姐就要挺你！”

　“對，我們挺你。”人群中又響了起幾個聲音，遊目視之，正是段譽、韋小寶、郭靖、楊過、袁承志等人，甚至還有一年級新入學的侍劍，她居然也大著膽子，用溫柔的聲音附合了一聲。

　馬尾辮妹子淚流滿面，她緊緊地握著李岩的手，似乎害怕松開一點，這隻手就會飛走一般。

　李岩回握了握她的手， 兩人手心都有點汗濕了，但卻感覺到一種羈絆將兩人連在一起，不願將手分開。

　評委老師中的曲洋突然低聲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她不唱則已，一唱絕對會驚動整個黑木崖……她的身體裡蘊含著海樣的深情，根本就看不透底。”

　旁邊的劉正風也道:“我也有同感，不在沉默中死亡，就會在沉默中暴發，感情越是受到壓抑，來勢就會越洶湧，非常人所能及。”

　就在萬眾矚目之中，馬尾辮妹子深情地凝視著李岩的臉，張嘴唱道:

　人海之中

　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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