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們在怨恨這兩個曾經庇護他們許久的人馬,因為他們曾傷害了如今有資格決定人馬部落存亡的真龍。
而在他們的認為裡,如果不是他們的行為,按照雅各的話,他肯定會早早的到來,人馬將不會死這麽多。
當第一個人馬開始在所有的視線中走出來後,達爾伽閉上了眼睛,奧古斯特看向了走出來的人馬,他的眼睛裡帶著些許灰暗。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所有人都是一頭慌亂的羊。
握緊的拳頭緊了又送,或許大多的人馬是被雅各煽動的,是被暗示術的作用下煽動的,但是不會是所有人都被雅各煽動了。
比如走出來的人馬,薩爾丁。
“偉大的真龍,人馬願意處決曾冒犯您的罪徒。”
薩爾丁的聲音很是淡漠,他恭敬的垂下頭,他當然是聰明的,他或許是這群如羊一樣的人馬裡最聰明的一頭。
“哈哈,哈哈哈……”
雅各在笑,這荒誕的戲劇啊……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雅各絕對是一個稱職的蹩腳演員,他的表演並不出色,但他不需要出色的演技,他只需要表演的過那條契約即可。
他沒有傷害人馬部落,沒有報復人馬們,甚至他哭泣著說出了可以躲在龍巢默默哭泣的話,也不願意說出對達爾伽和奧古斯特報復的話。
所有的一切……只是人馬們自願的行為。
雅各只是給他們看了一段影像,以及說了一段哭腔的話而已。
雅各在後退,他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去看海,當達爾伽對於操控天氣的法術解除後,陽光又照了下來,陽光與藍海,都是美好的風景。
“老師。”
薩爾丁張開了嘴,達爾伽並沒有睜開眼,達爾伽的耳朵很靈敏。
不需要側耳,他便聽得見所有人馬的腳步聲,聽得見所有人馬咚咚的心跳。
不需要睜眼,他便看得見所有人馬的表情,看到所有人馬臉上複雜的神色。
不是所有的人馬都是愚蠢的,但是在此刻,所有的人馬都在演出一種愚蠢的感覺,相比雅各那浮誇的演技,人馬們的演技更勝一籌。
一塊石頭砸在了達爾伽額頭鮮血流淌了下來。
那是一個年級並不大的孩子。
這個懵懂的孩子,似乎比所有人馬都要怨恨達爾伽。
孩子的邏輯是簡單的,他只知道自己父親和爺爺死掉了,就連媽媽也死掉了,而大人們都在說是達爾伽和奧古斯特的錯。
孩子的世界,總是單純的。
“罪人!”
一個聲嘶力竭的女聲,另一塊石頭砸下。
“都是因為你們觸怒了偉大的真龍!”
一個沙啞的男聲。
“你們應該為死去的所有戰士償命!”
又是一個人馬聲嘶力竭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掩蓋心虛,才能掩蓋恐懼。
他們並不在乎達爾伽和奧古斯特是否真的有罪。
他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所以他們需要有罪,他們需要用死亡,換取所有人馬的生存。
在此刻,奧古斯特也如達爾伽一樣閉上了眼睛,閉上眼睛,就再也看不見是誰投來的石塊。
塞娜爾黛看著眼前的一切,背後的汗水打濕了薄紗,多麽荒誕的鬧劇啊!
他們都在相信一頭有著不祥色彩的惡龍滑稽的演出,卻不願相信舍棄生命都願意保護他們的首領。
他們願意被自己守護的存在投擲石塊,直到砸死,也不願意睜開眼睛,拿起法杖與劍反抗,隻為換取族人生存。
人馬們在投擲石塊,因為他們在用這種方式討好祈求真龍可以讓他們存活。
兩個跪在地上閉眼的人馬在等待死亡的來臨,因為他們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賭雅各會善良的給予人馬們生的希望。
獸人在磨牙吮血,他們希望可以征服剩下的所有人馬和精靈,他們在等待惡龍及首領的命令。
塞娜爾黛帶領著所有黑暗精靈看著這一切,他們只需要扮演好一個透明的角色,哪怕人馬曾經是精靈最堅定的盟友。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演好這場關於生存的戲劇,並且等待著出場的時機,等待著總導演的把控。
達爾伽倒下了,一個年老的法師而已,當他卸下所有的防備,他脆弱的身板,如何承受得住石塊的打砸。
血在流淌,染紅石塊與大地。
“小人馬,你有什麽願望嗎?”
稚氣尚存,因為失去了家人哭紅眼睛,拽著曾經的大法師的達爾伽說出了自己堅定的願望:
“我要趕走所有獸人,我還要打跑雪山上的紅龍,他們都是邪惡的壞人,我以後要趕走他們,讓部落不再被欺負。”
朦朧之中,達爾伽回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他現在只有了一個願望:
“偉大的真龍,我祈求您可以放過剩余的人馬,人馬們會願意成為您最忠誠的仆從。”
達爾伽死了,這是他最後一條用傳訊術發出的消息。
人馬們看看死去的達爾伽,又看看雅各,雅各沒有動。
於是他們又看向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砸不死……”
“可是他必須要死。”
“他為什麽不自己殺了自己!”
“噓,小心他殺了你。”
“他不會的。”
“或許可以用別的東西。”
……
一個手上染著血的人馬撿起了一把長槍,那是他從一個死去的人馬戰士手中拿出來的。
他漲紅著臉,顫抖的手握不穩長槍,但沒事的,只要能刺入奧古斯特的胸膛就好。
“璫!”
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一柄長劍擋在了槍尖前,持槍的人馬順著長劍移動視線:
一個紅發的少女,邪意的眼神中帶著蔑視與譏諷,持著長劍的手穩穩的擋在槍尖前,她開口的聲音很熟悉,所有的人馬都熟悉著這個聲音:
“人馬們,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族長?
哈哈哈,你們並不讓我意外呢。 ”
“芙蘭娜……”
奧古斯特睜開眼睛,眼前的少女頭髮變成了紅色,好像火燒一般的紅,她的眼睛裡綻放著從未有過的光芒,一種肆意妄為的恣意。
她似乎變強了很多,好像已經比他還要強。
為什麽她這麽看著我,她好像在討厭我,我好想和她再說說話啊,我好久沒和她好好說話了。
“刺!”
長劍穿透了心臟,奧古斯特的手握住芙蘭娜的胳膊:“芙蘭娜,我愛……”
長劍橫絞,斜挑而上,將奧古斯特的半邊身子斬斷。
雅各看向加魯,加魯意會,只是抬起手:“殺光所有人馬。”
人馬在哀嚎,在咒罵,在奔逃,芙蘭娜的長劍又一遍遍的橫掃。
精靈在阻攔,在殺戮,在追擊,塞娜爾黛的眼神在不忍中變得麻木。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人馬們因為要生存,所以選擇殺死自己的族長與大祭司,精靈也要為了生存,選擇和獸人一起殺死這些人馬們。
在場的人馬再無一個戰士,他們只是羊,一頭頭逃竄待宰的羊,說不定其中出一個有骨氣的,都能讓雅各另眼相看,可惜沒有。
“呵呵,放過剩余的人馬?
為什麽?
為了人馬在未來幾百年後給我帶來可能的麻煩?”
龍焰焚燒盡達爾伽和奧古斯特的屍骨,就連灰燼都很難找到了。
自此,海岸人馬消失。
自此,黑暗精靈與凶炎獸人獻上忠誠
自此,海岸盡皆歸屬惡龍翼下,海岸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