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裡席暮雨忙前忙後,灶房不多時升起了嫋嫋炊煙,
“好香啊。”
張浩趴在灶台旁,做好的菜已圍了一大桌。
“你許久未歸家,我們都不知道你愛吃什麽,索性就都做了點,總會有合你口味的。”
席暮雨攪拌碗裡的豆黃糊,這是要做豆黃糕。
豆黃糕好像是長安特有的小吃,回家經過的街道看到很多商販在叫賣。
“你哥哥從小就喜歡吃這個,總是吃不膩,他常年鎮守邊關,每次從外面回家都要先問我上兩塊,說外面的沒有自己家做的有味道。”
哥哥?張浩翻動記憶,張陵。出生時霞光滿天,有道家高人騎鶴來賀,生來便是武夫三境,之後修為更是一日千裡,現在是大璃王朝的大將軍,封號驃騎。這是僅次於大將軍的頂頂厲害的封號了。
雖然這多半有張九齡的緣故,但出身只是劃定了下限,而上限是由自己決定的。
對於這位年紀輕輕的驃騎將軍,張浩是實打實的佩服,換做自己,可能只能做一個無名馬夫。
“大哥他沒能回來嗎?”鎮守邊關這麽重要的職責回不來確實情有可原,可是還是會有點失落。
“他有他要做的事情。”說著,席暮雨眼中也露出了思念。
我會失落,爹娘又何嘗不是呢。
“嘗嘗這豆黃糕,看看我手藝有沒有退步。”席暮雨捏了一塊已經做好的喂到張好嘴邊。
張浩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有些無所適從,他伸手接過放進嘴裡。
“好吃。”
口感清爽甘甜,有點甜膩。
吃完之後又拿了兩塊說是給爹嘗嘗,走著走著有一半進了自己的肚子。
張九齡的房間在南面最大一間,張家素來節儉,即使是現在天色昏暗也沒有幾間屋子點燈,最裡面那間屋子微微光亮穿過窗子透出,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人的剪影。
張浩沒有出聲,輕輕推門,張九齡正在伏案書寫,面色沉重,絲毫沒有注意他的到來。
張浩有心叫他,又怕打擾,左右徘徊,終是沒有選擇打擾,把豆黃糕輕輕放在一旁的桌邊,就欲走了。
桌料質地好像很脆,不料這一放竟是出了聲響,張九齡抬起了頭,面色還是化不開的沉重。
“不是說過我在書房的時候不許來...”
見到是張浩,話停了,面色也暈開。
張府中除了張九齡,席暮雨二人再加上不常在家的張陵,還有丫鬟小廝林林總總五六個照顧著二老的起居生活。這句話應是對他們說的。
“我來送豆黃糕,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九齡放下筆,捏起一塊放進嘴裡,眉角變得昂揚。
“味道真不錯,真該讓陛下也嘗嘗,不知道他吃不吃的慣。”
這話從別人嘴裡蹦出可能大逆不道,可從張九齡嘴裡說出來卻顯得自然而然。此時張九齡面色坦然,一點都沒有禍從口出的自覺。
張九齡是前太子太傅,之前專門教導太子讀書寫字,可以說如今的皇帝是他看著長大的,對於皇帝來說,張九齡不僅是人臣更是長輩。
張九齡揣了幾塊進兜,想著明天早朝的時候拿給陛下嘗嘗。
張浩默默看著,不知他要是知道了張九齡的想法會做何感想。
東西也送完了,張浩出去。
父親看的什麽,神情如此嚴肅。
他心裡想著卻沒問出來,這是官事,總有些要避著人。
書房內的張九齡對著堆積如山的案牘歎氣,
“又要加班了。”
張浩興起想出門玩玩,出了門面對街道腳卻不知道往哪邁了。
去哪呢?
他漫無目的地溜達,一個人筆直的向他衝來,身後帶起了滾滾濃煙,一群手上拿著棍棒的人在後面吆喝,
“站住,別跑。”
那個人拉起張浩的手,
“看著幹什麽,跑啊!”
張浩下意識的跟著跑。
“喲,還有同夥?”
身後的人追的更起勁了,卯足力氣,臉憋的漲紅。
跑了一會兒張浩突然反應過來,不是,這關我什麽事啊,我怎麽突然就被人追著跑啊?
還有他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啊,一個個追的這麽起勁,人群裡這個老頭子,看上去至少得七八十了吧,拄著拐杖就不要跑了啊,拐杖火星子都要輪出來了。
“話說,兄弟你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啊?”
這位兄弟邊喘邊說,
“青樓..呼哧..做了..呼哧呼哧..沒錢.呼哧”
透過簡單的詞語張浩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你真該死啊!”
要不是腿現在騰不出空我真想給你兩腳。
強行壓抑住心中的躁意。
“那現在該怎麽辦?”
他自信道,
“兄弟莫急,我知道一個去處他們定然找我們不到。”
張浩對此表示懷疑,但此時又沒有更好的方法,便姑且信他。
他帶著張浩穿過一個又一個小巷,終於在一個死胡同處停了下來。
“到了?”
“還沒。”
話畢,他縱身一躍翻過牆,張浩見此也硬著頭皮跟上。
幸虧跟著老王練了幾天武道,要不然這牆我還真翻不過去。
張浩險之又險的翻過去,那位被追趕的兄弟已恢復了從容,右手一揮,一柄折扇打開,輕輕揮風,雙眼微眯感受微風帶走臉上的燥意。
張浩上去就是一腳,好兄弟被掀翻在地。
“你還裝起來了是吧,我剛出門就被一群人追了十幾條街,煩的不行你還從這給我擺pose。”
每說一句好兄弟身上就會挨上一拳。
“擺pose是吧!”
“不給錢是吧!”
“增加我運動量是吧!”
…
“想不出來了,但就是想打!”
好兄弟的臉腫了一圈,見到他這樣張浩也不忍心再打。
他伸出右手拉好兄弟起來。
好兄弟並未理他,整理衣衫,右手上是保護完好的折扇,他把手一旋,輕輕扇動,氣定神閑。
“我實在是忍不了了!”張浩又要動手卻被好兄弟止住。
“我勸你三思而後行,之前你打我是我有愧於你,我不還手,再打我我就..”
難道他還是個大高手?張浩暗暗戒備。
“我就叫了,你也不想我們二人被發現吧,外面可是有一群找我們的人呢。”
張浩承認雖然很不爽但是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他放下拳頭。
“這就對了嘛,乖。”張浩對這句話充耳不聞。
好兄弟自顧自的說,“我叫葉小,葉子的葉,很小很小的小。”
葉小,這個名字倒不熟悉。
“葉家的葉?”張浩試探問,
“是葉家的葉。”
“哪個葉家。”
“這京城還能有哪個葉家,自然是葉擎蒼的葉家。”
葉擎蒼,護國大將軍,槍聖,可以說大璃的天下有一大半是這位李老爺子打下來的,大璃建朝後一人一槍使得異域不敢來犯,給初生的王朝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時間,現在都城繁華,百姓和樂,李將軍功不可沒。
張浩多看了葉小一眼,怎麽沒聽說李老爺子有這麽挫的後輩,也對,要是自己是葉家的長輩怕是要把他藏著不敢見人,丟人現眼!
葉小毫不理睬張浩異樣的眼光,賊兮兮的問,
“你知道這是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