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春院和金鳳樓。
在文人雅士的口中稱之為紅樓。
而在武林人士,和百姓的眼中,它就是“妓院。”
在千佛城裡,大大小小數十家各色各樣的紅樓當中,滿春院和金鳳樓無疑是規模最大,最氣派,最受客人歡迎的地方。
寬敞的街道中,地面是青磚鋪砌而成。
滿春院在左邊,金鳳樓在右邊。
在兩者的中間街道,圍滿了人群,造成了阻塞。
無論是在哪個朝代,哪個年代,吃瓜群眾的好奇心總是滿滿的,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在他們的吹棒下,就變成西瓜般的大事。
陸一鳴就是首當其衝的吃瓜群眾。
或許在山上生活太久了,厭倦了與世無爭的生活,總想找點新鮮事,發掘點新鮮物。
他如泥鰍般在人群中滑走,擠到了第一排去。
原來是抓小偷。
一個像他一般年紀的青年被一名老巡捕按著頸部,摣屈著右手。
“冤枉啊,我沒偷他的錢袋,這錢本來就是我的。”那少年反應激烈,堅稱錢袋是他自己的。
不見了錢袋的是一名賣豬肉的屠夫,上身戴著圍裙呈現半赤.裸的模樣,手持著殺豬刀,樣子凶神惡煞。
“錢袋裝著八十七文銅錢,我剛數完不久,你小子就來我檔口閑逛,趁我一時不察,就順走了我的錢袋。”
“現在人贓俱獲,你還在狡詐,要不是巡捕大人在場,老子就一刀砍死你,真的豈有此理。”
屠夫對少年罵罵咧咧,後面那句話只是嚇唬他的。
“你蒙對了而已,這八十七文錢就是我的。”青年說道。
“既然錢是你的,那你幹嘛驚慌逃跑呢?”屠夫問道。
“你拿著刀追我,我怕,害怕自然就跑了。”青年說道。
“你……”屠夫被氣得不知怎麽說了,看他的憤怒的樣子,頗有幾分想砍人的衝動。
這時,老巡捕喝住了他們。
“好了,要證明錢袋是誰的,那還不容易嗎!”
錢袋在老巡捕手中,他放開了青年,錢他也數過一遍,確實是八十七文銅錢。
“誰人幫我打一盤清水過來?”老巡捕對四周人群喊道,說話間頗有幾分威嚴。
不多時,就聽到一名婦人的聲音。
“都借過一下,清水來了。”
聲音嬌豔欲滴,只見一名滿臉塗滿胭脂的婦人,步態婀娜多姿,手中正端著一盤清水。
“薛大人,清水來了,你辦完案後,記得要來金鳳樓和奴家敘一下舊喔。”
“滾開,別阻礙本巡捕辦案。”
“咯咯,奴家這就滾。”
顯然那婦人認識老巡捕,就不知老巡捕認不認識那婦人了。
……
“嘩啦”一聲。
老巡捕將銅錢全部倒進了裝有清水的銅盆裡。
吃瓜的群眾不明所以,猜不出老巡捕在玩什麽把戲。
“問大家一個問題,一名豬肉販子一天到晚都接觸豬肉,而觸碰豬肉的手,是不是都沾滿了豬油?”
“是。”吃瓜群眾異口同聲的應到。
“那他收到客人的銅錢,銅錢經過他手,銅錢上是不是也沾上了豬油?”
“是。”還是這幫吃瓜群眾。
“那好,請大家看清楚銅盆上的清水,大家看到了什麽?”老巡捕又問。
“我們看到了銅錢。”某幾個吃瓜群眾說道。
老巡捕掃了一眼四周,看著站在最前的陸一鳴,便問道:“小兄弟,你看到了什麽?”
陸一鳴恨自己站得太前了,隻好說道:“我看到了清水上面的油。”
經陸一鳴一說,眾人也都注意到了清水上的那一層油。
稍微聰明的人已經猜到老巡捕為什麽要搞這一把戲了。
“沒錯,是油,銅錢泡在清水中,沾在銅錢上的油自然就浮了起來,既然銅錢上有油,說明收這銅錢的人經常接觸到油。”
老巡捕狠厲地看著大喊冤枉的青年,厲聲叱道:“所以,是你,偷了屠夫的錢。”
“再敢抵賴,就抓你回衙門,重責五十大杖,看你的屁股硬,還是衙門的木杖硬。”
聞言,青年那還有剛才那般硬勢,雙腿微顫,臉色發白,表示害怕了。
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惶恐地說道:“大人,小的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人就是這樣,明知自己犯錯了,沒有證據確鑿之時,他都不會承認的,一經判定後,他又假惺惺的承認自己錯了,不停的悔改,不停的跪求原諒。
老巡捕問屠夫,道:“老兄,你看怎麽辦?”意思就是說想公辦還是私了。
屠夫憤懣說道:“小時偷雞,大時偷牛,如果現在不加以管教,過多幾年,還不把天給捅破嘍。”
“薛巡捕,還是抓回官府,公事公辦吧!”
青年聽聞自己要被抓去坐牢,身體頓時就顫抖哆嗦起來。
只見他突然仰翻倒地,口吐白沫,圓睜的眼睛瞳孔泛白,身體還不停的顫抖。
“哼,剛才不是很狂妄嗎?現在怕了,就開始裝死啦?”屠夫不屑說道。
“是羊癲瘋發作。”老巡捕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青年的病症。
“給個人,快去請楊大夫。”老巡捕對四周喊道。
聞言,周圍的吃瓜群眾一哄而散,沒有一個人想去幫忙,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們才不想去做。
加上還是一個小偷,更不值得他們去同情。
附近就有一間醫館,但全城的大夫就只有楊大夫會治這種羊癲瘋病。
因為城主家的二公子就患上了這種病。
而且,這種病根本就治不好,只能通過吃藥緩解,隨時都有病發的可能。
原先擁擠的道路一下子就暢通了,只剩下陸一鳴和幾個吃瓜群眾。
老巡捕對陸一鳴略有好感,正想開口,就被陸一鳴搶先說道:“我不認識楊大夫。”
“那你先幫我照看他一下,我去找。”老巡捕說道。
“可以。”
……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老巡捕回來了,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顯然找不到楊大夫,又或者楊大夫不願前來。
但他回來後,偷錢的青年不見了,陸一鳴也不見了。
附近醫館的大夫上前告訴薛巡捕,道:“薛巡捕,那青年問老夫借了一副銀針。”
“那個青年?”
“就是你托他照看的那個青年。”
“然後呢?”
“然後,那青年竟然利用針炙之術,將這名小偷的羊癲瘋給治好了。”
“他們也是剛走不久。”
“此事當真?”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金鳳樓和滿春樓的姑娘們,很多人都親眼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