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種做法,官方向來是明令禁止的。
畢竟之所以選用伐山訣作為高中階段的普及功法,就是因為修煉這部功法的時候,資源能起到的作用不算太大,能夠有效降低平民子弟和二代之間的差距。
高中階段的教育,相比於學到一些真東西,更多的,是選拔性質。
學生們要通過激烈的競爭,去爭奪超凡九校那稀缺的名額。
這種情況下,官方當然想盡可能地篩選出那些真正有天賦的天才,而非靠著資源堆積上來的二代。
但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人仍舊鋌而走險,這主要是因為他們自身的資質太差。換種功法,哪怕功法本身不如伐山訣,至少可以靠資源堆上去了不是?
為此,那些二代子弟們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為合理合法的更換功法,想出了各種離譜的理由。
有的說自己家裡有遺傳病,如果不修煉家傳功法隨時都有暴斃的風險……
有的說自己祖輩是開拓時代立下功勞的先行者,但上了年紀之後為人頑固,一定要子孫修煉自己的功法,否則死不瞑目……
總之,為了能夠給自己多增添一分考上超凡大學的概率,這幫權貴子弟可謂是煞費了苦心。
由此,亦可見一部超凡功法的重要性。
而現在,擺在景霖面前的,也許就是一部無比珍貴的超凡功法!
畢竟據他所知,現行的許多超凡功法,就是依照各種遺跡中出土的上古煉氣之術改造而來的。
譬如伐山訣,據傳並非張玄臨先生獨創,而是他以武當山出土的一部上古煉氣之術改造而來的。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景霖打開竹簡,逐字逐句地將這部‘六合導引功’給記了下來。
擊敗夔牛、真正擁有了英靈之力、見識到了山海世界神秘的一角,還得到了一部上古功法!
這一次進入山海世界,他的收獲已經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
現實中。
景霖緩緩睜開雙眼,他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鍾,此時仍是深夜時分,周圍寂靜無聲。
“呼!”
景霖長出了一口氣,現實的時間裡,隻過去了一瞬,但他卻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清點收獲!
景霖首先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心臟跳動的感覺一如往常,景霖也沒有掌握內視的本事,看不到心臟表面那個牛首的徽記。
他下意識地想嘗試一下運轉夔鼓之心,但理性製止了他。
這是在他自己的家裡,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損壞的可都是他的財產啊!
一念及此,景霖沒有妄動,而是打算明天去找家武館試驗一下。
陣陣疲倦湧來,在山海世界裡,他血戰夔牛、目睹鯤鵬、見證了上古的辛秘,花費大量的時間記憶深奧難懂的煉氣功法……
雖然肉身的消耗不會反饋到景霖的本體這裡,但精神的疲勞卻是在所難免的。
他撲到床上,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景霖隻覺自己像是撲進了雲裡。
好累啊,我躺一會,就一會……
片刻後。
只聽得輕微的鼾聲響起,景霖竟是直接睡熟了過去。
窗外,霧氣漸起。
地面無聲無息地龜裂開來,露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之中有綠色的光芒湧動。
深夜時分,原本空蕩蕩的大街上忽然湧現出一道道人影,但他們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連腳步都是靜悄悄的。
盈盈閃爍的鬼火在霧氣中緩緩飄蕩著,濃雲遮月,隱隱的寒氣在大地上彌漫開來,城市的地面上漸漸結起了一層薄薄的霜。
酒吧裡的音樂漸漸停息,年輕男女們三三兩兩地推門而出,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宿醉的潮紅,彼此之間擁抱、調情,腳步踉踉蹌蹌。
然後,他們便直接撞見了街道上這詭異的一幕。
“啪嗒!”
手中的酒瓶紛紛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紅男綠女們的臉上此刻都只剩下了一種顏色。
慘白。
霧氣的深處,忽然響起了各種古怪的動靜,鑼鼓聲、哀樂聲、唱戲般咿咿呀呀的聲音、女子如泣如訴的尖細聲音、以及整整齊齊的腳步聲……
腳步聲……
霧氣裡的身影漸漸走近,有駿馬的長嘶聲響起,一名騎士的身影率先走出了霧氣。
那騎士身披甲胄,胯下的坐騎卻是一匹骷髏的鬼馬,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裡閃爍著藍色的火苗,透出一股讓人畏懼的陰寒之氣。
騎士的手中握著一杆殘破的軍旗,在他的身後,接二連三地出現了甲兵的身影,他們拿著生鏽的武器,鎧甲的關節處有白色的蟣虱在蠕動。
透過破碎的面甲,能看到軍士們的面容枯槁,兩隻玻璃珠般的眼睛誇張地外凸出來,看起來極為嚇人。
這是……陰兵過境!
酒吧外的年輕男女已經幾乎要被嚇傻了,他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天父天兄玉皇大帝,他們求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神明,只求這些妖魔鬼怪千萬不要注意到自己。
然而,事與願違。
只見騎士忽然勒緊韁繩,這支龐大的隊伍隨即停了下來,正巧就停在了酒吧的門口。現代社會的燈紅酒綠與古代戰場的鐵血殺戮,相隔只有一扇門的距離。
騎士從手心裡捧出一根白色的蠟燭,輕輕一擦,擦出一縷綠幽幽的火苗。
火光照亮了騎士的面孔,半邊臉只剩下皺縮的皮肉,半邊臉則已經化作森森的白骨。
同一時間,這座城市裡的其他地方。
紙人抬轎的新娘……
落寞獨唱的優伶……
脖頸烏青的鬼嬰……
仿佛受到什麽人的指示一樣,他們不約而同地,舉起了一根點燃的蠟燭。
酒吧的門口,一個刺蝟頭的男人不經意間抬頭看去,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們看!”
其余眾人紛紛抬頭,只見天空之上,忽然飄滿了無數孔明燈狀的幽綠燈籠。
鬼點燭,滿天燈!
人群中,一個烈焰紅唇的卷發女孩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精神壓力,她一聲尖叫,竟發瘋似地朝著陰兵堆裡撲去!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從後面抓住了她的肩膀,與此同時,一個溫潤的男聲響起:
“雖然陰兵很難對你造成什麽傷害,可要是直接衝撞了陰氣,做幾天的噩夢是少不了的。”
“這位小姐,你也不希望接下來的日子裡天天做噩夢吧?”
來人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身形挺拔如青松,面容端正,透出一種沉穩可靠的氣質。
卷發女孩卻根本顧不上聽他的話,只是一味地尖叫掙扎,想要趕緊逃出這條恐怖的街道。
男人無法,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掌輕輕用力,女孩頓時昏迷了過去。
男人伸手一招呼,他的身後立刻有沉默的身影走出,將昏迷的女孩接了過去,同時引導著同樣被嚇得夠嗆的其他人離開現場。
有人給男人遞上了一個對講機,男人咳嗽兩聲,正色道:
“呼叫天羅,事件編號N21760043,南湖特殊行動小隊隊長楊茂匯報。”
“‘天羅’收到,請說。“對講機的那邊,傳來一個優雅好聽的男聲。
“鬼脈,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