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屍體變成殘肢碎塊,埋在沙子裡,沙地上的血,半日功夫就都不見了。
敵人,無一生還!
二百騎兵損傷是有的,但大部分都是輕傷,受傷的人送回層煙戈壁,剩下一百六七十人,全部都在收拾敵人的物資,水和食物,各類槍支……
最有價值的,是金複時搶下的那台發報機,因為發報員最後還在發報,發報機和密碼本沒來得及銷毀,幾乎能夠和敵人總部取得聯系。
也因此,爵少制定了另一計劃……
往後幾天守著,接收到敵人發來的幾次電報,總是在詢問戰鬥情況。
小會!
“此次行動傷亡狀況不小,如果引誘敵人到來,埋伏伏擊,只怕我們人手不夠。”浩肯計算出了騎兵隊的狀況,一一匯報。
霍茨赫說道:“傷病已經返回層煙戈壁,但至少估計也要七八天才能到,可反抗軍已經派出救援隊伍趕來,等支援,我們根本來不及。”
爵少也是在深思熟慮,當了這麽多年騎兵團統領,近百戰讓他行兵需得出奇製勝。
“目前而言,我們並不知曉反抗軍多少人,會展開什麽樣的行動,由此我決定誘敵到來,活捉敵方高官,帶回去審問。”爵少下定決心,這可能是扭轉此次戰局的關鍵。
米蘇莉查道:“反抗軍並沒有表明會派對少支援,萬一人太多,我們是自己往狼窩裡送,我建議先行撤退,密切關注反抗軍動向,等到我們的支援來。”
爵少不是傻子,他同樣擔心,但他是個彪子,決意說道:“埋伏,抓捕敵方高官。”
騎兵隊多數人撤出了敵人營地,留下少部分喬裝反抗軍,等著反抗軍支援。
夜,難以想象的黑,天上的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風沙,面對這樣的天氣,無法偵查周邊情況。
正是在這樣的夜晚,反抗軍的騎兵隊六百人馬,悄然靠近被襲擊的營地,借著黑暗和風沙的掩護。
上複開,上複家族六百騎兵統領,也是沙漠外那片綠化地帶的負責人,經常出沒於此處沙漠,對地形之熟悉,黑暗裡也能辨別方向。
而這次,按照神秘女人的計劃,不得不舍棄自己的駐扎點,年輕人悶悶不樂,現在救援遭受攻擊的步兵偵查小隊,臉色像吃屎一樣難看。
當靠近營地,看著燈光恍惚的營地並不像遭受大戰的樣子,上複開心裡納悶:“戰鬥都已經解決了,帝國騎兵不該那麽不堪一擊啊?”
正覺得奇怪,同為騎兵,上複開了解過帝國騎兵,更了解爵少,戰爭狂魔,馬上的瘋子,即便隻帶著二百騎兵,也敢和多幾倍於自己的敵人硬剛的主兒,騎兵戰法更是狂野……
可看著己方步兵駐扎在這裡的營地,太平靜了!
上複開雖然年輕,但對打仗這樣的事絕不敢輕浮暴躁:“一排騎兵入營,其余全部散開包抄營地,借風沙掩護,警戒四周。”
六百人馬散開,本該震天動地的威勢,都被沙化地面,風沙遮掩,幾百匹馬的聲音傳不出多遠,沙丘後面隱藏。
營地,三十騎兵入營,風聲呼呼,聽不見半點人聲……
巡視一周,騎兵隊下馬檢查營帳,卻發現全是空的,讓整隊人心中一寒。
可忽一回頭,見一個兵瘸拐從營帳中走出來撒尿……
“嗨,你是哪個部分的?”隊伍當頭,走上去問候。
那人聽見回頭看,驚訝道:“你們是哪個部分的,援軍嗎,可算來了……”
兩方走近了,騎兵隊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這裡什麽情況。”
那人說道:“我叫莒三震,之前帝國軍一戰,我們死了一半人,才把他們打退,你們來了多少人。”
“你說你叫什麽?”
“莒三震,怎了!”
“呵,沒事,我們來了一千人,準備乾死你們這群狗娘養的。”
話音落下,噗嗤一刀:“我們都姓上複,你再說說你叫什麽……”
“全體出營,綠色信號彈,小心埋伏……”
出營,可已經來不及了,黑暗裡一枚枚閃火花的手榴彈襲來,爆炸聲震天。
“果然是埋伏。”
遠處山丘,看著營地爆炸焰光,上複開年輕面孔驚住,緊接著傳令道:“信號彈通知所有人後撤,第五隊斷後。”
來不及,當營地爆炸震響那一刻,極遠沙丘後同樣傳來連續爆炸,黑暗風沙裡看不清有多少人,瞬間亂作一團。
可仗著六百騎兵,不可能一下被敵人吃下,上複開義無反顧選擇後撤。
他這個方向靠近來路,並沒有敵人出現。
話說,埋伏已久的爵少騎兵隊,剩下的一百六七十人,一個比一個勇,當發現風沙裡出現人影,便調動所有人,呈新月形戰陣,同樣以風沙黑暗隱藏自己。
營地裡爆炸震響,不管多少敵人,硬生生衝上去。
突然遭受襲擊,即便已經警戒,可反抗軍隊伍還是被炸出一道缺口,等到反應過來衝鋒,爵少騎兵隊分作兩隊,一隊爵少帶領向側方衝鋒。
另一隊由浩肯帶領,直向著營地方向衝鋒,絕不停留,橫跨整個戰場,目標直指上複開的方向,就仿佛定位了一般。
近衛騎兵,包括爵少在內五位領導人,作為騎兵團統領和統領近衛隊長,猜也能猜到反抗軍救援隊伍領導軍官處於一個隱蔽好撤退的位置。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他們也正是想抓一個高官,帶回去審問!
每一匹馬都相隔二三十米遠,一字排開衝鋒,馬鞍上兩個內凹的彎鉤,手榴彈拉環掛上去拽開,隨手一扔。金複時跟在爵少馬匹後很遠的位置,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騎兵團會用這麽血腥殺戮的戰鬥方案。
因為這真的很好用,只要衝進敵人陣地,隻管往前衝,扔手榴彈就夠了。
一枚手榴彈,殺傷半徑五米,彈體內放了幾十枚鋼珠,沒防備爆開,任誰都躲不過去。
可是,衝鋒仍然會受阻,敵人的子彈不會仁慈……
當一枚子彈擊打在護甲上,金複時再次感受到了被槍擊的痛……
子彈沒有穿透護甲,但是震斷了骨頭。
“金複時跟緊我……”
因為疼痛快要摔下馬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迷糊視線看著她頭盔裡那雙眼睛,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兒……
“老媽……”
“快起來,起來……”
顛簸感,馬還在跑,頭頂劃過道道撕裂黑暗的紅芒,證明戰鬥還沒結束。
聽著身邊女人的呼喊,我們同樣危在旦夕,怎麽能再因為我害死你……
勉勉強強爬起來,顛簸感讓斷骨快要從肉裡刺出來……
“不能死,我可以……”
看清楚旁邊齊肩的人,那一瞬間,金複時險些把米蘇莉查看成自己老媽。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讓人陷入一種迷夢中!
敵人太多了,反抗軍騎兵已經完全反應過來,遊騎亂搶掃射,馬隊盤旋,很難再衝到近處殺傷。
本來是想等反抗軍領導軍官進入營地動手,可不小心露餡了。
而爵少這一隊就想吸引目標,從側方衝過去和浩肯夾擊反抗軍領導軍官。
可現在發現, 反抗軍騎兵人數之多,計劃恐怕要失敗了。
“撕開缺口,目標不變!”
爵少怒喝聲緊隨著衝鋒,可見他有多憤怒,身為帝國騎兵團統領,怎麽可能甘心在敵人馬蹄下慘敗。
唯一的活路,就是衝出去!
作為騎兵,訓練項目之多,不可能隻配備兩大包手榴彈。
馬刀,步槍,都在馬背上掛著。
爵少一馬當先……
再難受,此刻也只能跟著衝,放開慈眉善目的韁繩,取槍。
排列兩組尖錐陣型,忽然就被米蘇莉查轉馬擠到了第二馬隊中央位置。
“不用這麽特殊照顧我吧。”金複時不想成為隊伍中的累贅,他相信自己能活下來。
“少廢話……”
米蘇莉查一句話沒說完,爵少怒喝“衝鋒”,馬隊同頻移動……
然後就看見,第一馬隊尖錐陣型死傷,一多半人摔馬,但也為第二對衝出了一個機會。
孤注一擲前衝,子彈從身邊飛過……
衝出去了……
難道你就以為沒事兒,不會死了嗎……
反抗軍騎兵緊追,子彈釘在背部護甲。
“砰!”
米蘇莉查摔了,她掙扎爬起來,卻被後面衝過來的馬蹄踩碎,淹沒……
“米蘇莉查……”
你能怎麽辦,我又能怎麽辦……
金複時趴在馬鞍上,背部痛擊讓他明白自己得跑,再快一點!
砰噗……
馬匹中彈,昏蒙的頭,下一瞬看著別人的馬蹄從頭上飛躍……
他又能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