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廖鴻哲等的就是這一刻!
石化我,露露。
他在心中默念。
緊接著,他整個人開始發生變化。骷髏手像是察覺到了這種變化,想要把自己從廖鴻哲的身上抽回。
但很顯然,已經太遲了,廖鴻哲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它的一部分,整個人化作石雕,只在一瞬間就將骷髏手固定在了這裡。
簡為立刻就明白了廖鴻哲的用意。
一股悸動湧上心頭。
本以為廖鴻哲是把最坑的事情甩給了自己。
沒想到他居然在做著如此的犧牲。
簡為很快就從第二小隊隊長身上,找到了那枚賢者之石。
他邊衝向鬼神,邊割開自己的手指。
血液將賢者之石全部浸染。
簡為能感覺到,上面有什麽能量被激發了出來,就等著一個目標出現。
簡為停下腳步,瞄準了那個鬼神。
只要拿著這玩意,砸向那家夥,就都結束了。
簡為知道。
自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浪費這個廖鴻哲用性命爭取到的機會。
從這裡投過去的話。
簡為感到,憑著對方的這個大小,自己是鐵定能中的。
那麽成敗,在此……
簡為忽然瞥見了遠處的宋知予,她正朝著自己這邊伸出手,另一隻手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她嘴裡好像在喊著什麽。
但這個距離,簡為什麽也聽不到。
不過,正是宋知予的這個反應,讓簡為瞬間冷靜了下來。
不,不行。
要思考。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思考。
宋知予旁觀了一切,又有過與這個鬼神戰鬥的經驗,如果我這是個必勝的舉動的話,她是不可能有那種反應的。
那就是說,我要是在這裡扔出賢者之石的話,等待我的,大概率只有失敗。
失敗?
怎麽可能?
明明廖鴻哲為我鋪設的,是一條必勝的路才對。
我到底漏掉了什麽?
不行,太寬泛了,我要縮小范圍。
假設我沒有成功的話,會是因為什麽呢?
我有問題,廖鴻哲的方法有問題,還是說這個鬼神有問題呢?
首先排除前兩項。
自己目前頭腦清晰,不能夠懷疑自己。
至於方法,自己能感覺得到,激活了的賢者之石,確實有能讓鬼神下沉的力量。
所以問題只能出在鬼神身上。
觀察,自己還有什麽東西沒有觀察到位。
簡為仔細地打量起了鬼神。
那玩意,確實是給人感覺與周圍環境不太協調的樣子。
於是簡為不再瞄準,他朝著鬼神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而走得越近,那種不協調感就越來越強。
終於,在到達一定距離後,簡為反應過來這種感覺是出自哪裡了。
是大小。
骷髏手鬼神的大小。
之前在遠處看它,他碩大無比,有三個人那麽高。
現在已經隔的有些近了,他竟然變小了。
不,與其說是它變小了,倒不如說是和它對比的廖鴻哲變大了。
因為它在自己的視野中總是一個巴掌的大小,但隨著距離的拉進,它在自己的視野裡仍是一個巴掌的大小。
難道這貨不符合空間透視原理,無論離它多遠,都覺得它就這麽大。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簡為跑了起來。
果然,隨著他不斷地接近廖鴻哲,這個鬼神的大小也在急劇地縮短。
簡為想起來了,受害者身上的傷口,就像是被小刀刺穿了一樣,自己當時在遠處看廖鴻哲,就像是被一把巨劍所貫穿。
怪不得會有這種差異。
也就是說,廖鴻哲所受的傷,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嚴重。
果然,在距離鬼神不到三米時。
簡為看到,骷髏手,就只有一個手掌那麽大而已,它身邊環繞著的人頭和人臉,被一團巨大的黑氣托舉著,也都是正常大小。
這麽小。
怪不得廖鴻哲當時站在它前面還能鎮定地點著煙。
如果剛才自己在那個距離就扔賢者之石的話,還真不一定有把握能命中這個小家夥。
簡為慢慢靠近了它,對方還在試圖從石雕中掙脫開來。
簡為舉起了賢者之石,狠狠地砸了下去。
鬼神下沉。
簡為感覺得到,被自己砸中的那個鬼神正在下沉,它正在脫離現世。
然而與此同時,簡為也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深度居然也在下沉。
1000米。
1100米。
1200米。
極速地下沉讓簡為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在旋轉,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著他的意識,讓他的思緒變得支離破碎。
簡為試圖集中注意力,但思維就像是被一團濃霧所包裹,一切的意識都難以穿透其中。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遠處霧氣中的低語和近處骨頭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人不適的噪音。
他的腳步開始變得不穩定,每一步都像是踩空後的反應,身體的平衡感已經無法取回了。
要冷靜。
簡為努力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但那種失控的感覺卻變得愈發強烈。
自己正在從現世的邊緣滑落。
簡為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危險。
很危險。
視野中,曾經清晰的世界變得模糊了起來,那些看到的顏色混合在一起,形成的畫面讓簡為無法理解。
簡為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卻隻抓到了空氣。在這一刻,簡為真切地感到了自己正在失去對這個世界的客觀描述。
他嘗試著呼吸,但內心的混亂和驚駭正如同泥沙般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呼吸只會讓自己變得越來越窒息。
簡為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海底。
只是這一次,自己渾身上下被黑線所纏繞。
那些黑線都是來自於更深的水域。
它們朝著不同的方向拖拽著簡為,就像是要把他肢解一樣。
完蛋了。
如果在這裡失去了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的話,簡為覺得自己的靈魂或許都會變得殘缺起來。
他拚命地抵抗著這股力量,但根本就扯不斷這些黑線。
就在他要陷入絕望之時。
一隻骷髏手出現在了他面前。
簡為清晰地感覺到,那是屬於他的東西。
簡為觸碰了一下骷髏手,骷髏手的手指部分隨即變成了五根吸管,狠狠地插進了簡為的右手手腕處。
簡為感覺這東西正在吸自己的血。
而一道聲音,自它那傳來。
“賜我真名,賜我真名!”
簡為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人一生。
他服侍宮廷,同時也在監守自盜,有一次,他對主人收藏的一塊血色琥珀起了貪念。他下手了,主人發現了,他殺死了主人。他在逃亡,他被抓了,他被衛兵斬斷了右手,他看著自己的右手在自己面前腐爛、慢慢化為白骨,他也被折磨致死。
“賜我真名,賜我真名!”
手骨仍在低頌著。
簡為抓起了它,而它的另一端,立刻化為了一把鋒利的劍。
“就叫你,血琥珀吧!”
簡為默念到。
這一刻,他感到自身已經完全理解了這個東西了。
它是一把劍,一把可以刺傷背對著它的人的劍,只要這個人在它的200米的捕捉范圍之內,在刺傷的瞬間,它就會將這個人牽引到自己面前。
使用代價就是每次啟動前,它都需要吸食自己的血液,而且如果在使用時離開了自己的手掌,就會被斬斷邏輯鏈,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反噬。
簡為將血琥珀握好。
向下一揮。
那些黑線全都被一斬而斷。
是自己賭贏了。
那時的他。
用賢者之石砸的。
根本就不是骷髏手鬼神。
簡為記得,廖鴻哲講過,鬼神的汙染物可能是一個物件、一個人、亦或是其他鬼神。
他當時砸向的,是這個鬼神身下的黑霧。
想必那是隻弱小的鬼神吧,它被骷髏手選為了它在現世中的憑依。
所以,只有這玩意會隨著距離的遠近,變大變小。
自己讓這玩意下沉,就相當於是斬斷了骷髏手的存在邏輯。
存在邏輯消失,骷髏手就像是失去了水缸的魚,只能渴死在水面之上。
只是不知為何,這隻鬼神死後所留下的神性物,竟會轉變為自己的神秘。
“結束了。”
簡為從夢境中脫困。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有人給他打了一根針劑。
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了進來。
簡為發現,自己的視覺和思緒正在恢復正常,就像是浪潮在慢慢退去,那種混亂和扭曲,終於是停了下來。
簡為深吸一口氣,就這麽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