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總算是讓宋知予收下了那50萬。
送走了宋知予和她的兩隻小隊後,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兩點。
溫酥把咖啡店外掛著的牌子從“休業中”換成了“營業中”。
但即便如此,也不見半個客人過來。
廖鴻哲說,這是施展了點小手段,正常人會變得很容易忽視這家咖啡廳。
畢竟這家咖啡廳的主要作用是充當聯絡點,而不是真的賣咖啡。
說完,廖鴻哲領著簡為來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兩人坐了下來。
簡為知道對方還有話要跟自己說,所以也不急著開口。
廖鴻哲指了指他被布條包住的右眼:“剛才人多不方便問,不過你的眼睛到底怎麽了?”
簡為注意到,廖鴻哲的語氣是關心,而非質詢。
這裡不愧是神秘者的世界啊,臉上有個黑窟窿,要擱地球上早把人嚇死了。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簡為解開布條,打開了手機的自拍功能,再次地觀察起了自己的右眼處。
“疼嗎?”
“沒有感覺。”之前刀扎進自己眼睛時都沒有感覺。
“可以看到東西嗎?”
“可以,很清晰。”簡為閉起左眼,看到的世界並沒有什麽不同。
廖鴻哲想了想,開口道:“像你這種情況,應該是眼睛下沉了、人沒下沉。”
“哦?”
“我和露露推測,你的眼睛應該處於3萬米左右的深度,但卻與你的身體存在連接。”
“3萬米啊。”簡為對這個數字沒什麽實感。
“根據協會總結的下沉定理,換算過來,你這種情況應該會每天不受控制地下沉個5米吧?”
“差不多吧。”5米,要真是五米就好了,不過他說的那個下沉定理是什麽?如果自己每天下沉個1000米的話,那豈不是就說明這個眼睛有600萬米的深度?
“怪不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個野生的神秘者呢,原來你不是靠的神秘者的知識下沉的。”廖鴻哲邊回憶邊說道,“昨天還是你第一次下沉,就超過2米的深度了,這麽看來,你確實是被這隻眼睛所影響了。”
“那該怎麽辦?”
“你也不要太過緊張,剛開始下沉快一點沒什麽的,大不了就再打幾針。”廖鴻哲笑道,“等你下沉到3萬米,和這隻眼睛深度平齊時,應該就不會受到它的影響了,到時候你的眼睛說不定也能被正常人所看到了。”
“那就好。”
“說實話,如果不是露露說你這個眼睛,一點鬼神的氣息也沒有,我還以為你的眼睛被鬼神汙染了呢。”實際上,廖鴻哲對簡為之所以這麽放心,並非全是聽信了露露的說辭,在簡為昏迷的這四個小時裡,他就調來了簡為的全部資料——
26年前出生,畢業後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上個月被公司辭退,上星期付不起房租被房東趕了出去,他要真的是其他組織安插的間諜的話,這個履歷也太窩囊了。
“那我的右眼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這樣的?”簡為問道,他當然知道自己右眼變成這樣,大概率是因為穿越,但他需要廖鴻哲給出一個其他的理由。
果然,廖鴻哲像是早就準備好似的說道:“你應該是接觸到了上個月大戰的遺骸了。”
“上個月。”
“哎,這事我本來想晚點告訴你的,因為怕你聽到後,會拒絕來我們黑門。”廖鴻哲歎了口氣,說道,“本來我們灰城分會身為c級分會,是有六名理事的,其中會長一名,副會長一名,剩下生產部、作戰部、後勤部、人事部部長各一名。
而且我們這個分會的前任會長,還是個曾經擊敗過根源級鬼神的人,要不是他出生在灰城,早就被調去a級分會了。”
說著說著,廖鴻哲從衣服裡拿出一個懷表,打開懷表,裡面有著一張小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年輕時的廖鴻哲和一個中年人。
“這就是前任會長——匡啟同。”
看上去挺年輕的,大概40多歲吧。
“上個月,會長忽然跟我們幾個理事說,有一件事需要我們幫忙,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但我們幾個都欠會長太多了,又哪裡會怕這些呢。”
簡為已經大致猜到要發生什麽了。
廖鴻哲的語氣慢慢地變得低沉了起來:“可是,等到有三名理事犧牲的時候,我還是怕了,匡會長讓我帶著宋部長走,還把他的手機給了我,宋部長打小就跟匡會長親近,她當時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打算了,是我強行把她綁走的。”
“所以,匡會長他也犧牲了?”
“是的,他和鬼神同歸於盡了,在我帶著宋部長跑路後,大概一天時間,那個鬼神的能量就消失了,我和宋部長立刻回到了黑石大道那去尋找匡會長的蹤跡。
但是,這樣找了一個星期,我們都沒能找到匡會長,直到總會那邊傳來消息,說他們已經通過秘法確定了匡啟同會長身亡了,那天宋部長哭了很久,幾乎都要把眼睛榨幹了。”
簡為忽然想起宋知予的那個樣子,冰雪美人,要是真哭起來估計殺傷力驚人。
廖鴻哲接著講道:“我們向總會申請支援,但總會的人手也很緊張,他們只派了兩名理事過來。其中一位就是我們現在的新會長——方詩朔了。”
原來那個坐輪椅的西服少女,名叫方詩朔啊。
“據說是在總會學習的時候,方詩朔受過匡會長不小的照顧,所以她才會放棄出任b級分會會長的機會,跑來我們這邊調查匡會長的死因。”
“她調查清楚了嗎?”
“方詩朔是預測學派的人,按道理她這個學派、又是這個深度是很容易將匡會長的死追本朔源的,但直到昨天晚上,方詩朔她也只找到了一絲模糊的線索?”
“是什麽?”
“是你居住的那棟大樓,方詩朔預測到那棟大樓裡有她想要的答案。”
“那你們找到答案了嗎?”
“我把我的手機給方會長了,她要是有線索的話,應該是會聯系總部的,現在總部還沒有聯系我,看來是方會長那邊,沒什麽線索了。”
“你把手機給方會長了,那你送我的手機是誰的?”
“是前任會長的。”
沒想到這個手機居然是匡啟同這位大人物的。
廖鴻哲說道:“不過都是些協會下發的批量貨罷了,我們檢查過了,把裡面的內容都複製了一遍,但無論怎麽乾,都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原來如此。”怪不得廖鴻哲會把這個手機那麽乾脆地送給我。
“我們把匡會長的死瞞了很久,直到上星期,我們這火山噴發,總會才對外公布了匡會長的死訊,說這次火山噴發是由災厄級的鬼神引起的,匡會長已經和它同歸於盡了,將損失降到了最低,相當於救了50萬個人,這樣,才算是有了理由給匡會長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聽起來,總會那邊,也挺尊重匡啟同這個人的。
“匡會長死後,灰城的牛鬼蛇神不出意外地都出來了。”廖鴻哲歎息道,“早上我們遇到的樓梯鬼神,我在你昏迷期間派人過去看了一下,果然在樓道裡發現了愚者之鹽,只是放的位置比較隱蔽。至於第二小隊遭遇的那個骷髏手鬼神,也是被什麽人引過去的,。”
“有人想趁機對你們出手??”
“是的,協會的敵人其實有很多——灰鳳、一體、永眠、歸終者、深淵教會,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黑魔法師,都是我們協會的敵人。”
聽起來都是些不好惹的家夥啊,簡為終於明白為什麽廖鴻哲不想把這事情提前告訴自己了:“有個大致方向嗎?”
“哎,算有吧,我能感覺得到,這些人並不是想要阻止我們,更像是單純地想要殺死我們。而且這種生怕露出一點狐狸尾巴的暗算方式,應該只有深淵神教的人才做得出來。”
好家夥,這就算暗算了,。
照這麽說,剩下那四個組織都是直接跟協會硬剛的?
“那你接下來去打算調查深淵教會嗎?”
“等方會長回來吧,這事需要召開理事會的,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
“會不是有內奸泄露了消息。”
“還是先不要懷疑自己人吧,神秘者的手段眾多,想要從外部得知我們行蹤不是什麽難事。”
這麽相信隊友的嗎,簡為有些詫異。
廖鴻哲再次看向簡為,他知道,簡為對於黑門,沒有太深的感情,而且他對名利,似乎也不怎麽感興趣。
所以真誠,才是唯一的必殺技嗎?
廖鴻哲閉眼深思,過了一會,終於開口了:“簡為,我再次地邀請你加入黑門。”
簡為沉默了,之前都把分會說得這麽慘了,居然還想著要招新?
“如你所見,分會現在人手同樣緊張,四個理事根本就不夠用,這神秘者都是千裡挑一的存在,這個120萬人的城市裡,登記在冊的神秘者共有1100多人,但我們分會,200多人的編制卻只有90人還能工作,我們是真的需要你,真的需要你這樣的人。”
說完,廖鴻哲鄭重地行了個禮。
這可把簡為給搞不會了。
如果廖鴻哲談些公司福利什麽的,簡為還覺得自己留有余地。
但現在,對方這個態度,可以說是把姿態壓得很低了。
要是自己還拒絕的話,是不是顯得有些太絕情了。
另外,廖鴻哲這一路之上,教了自己很多東西,也算是對剛穿越來這個世界的自己有大恩了。
所以……
“我可以先當一個月試試嗎。”簡為說道。
廖鴻哲卻是立刻展露出了笑容:“好的,我明天就帶你去見見後勤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