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的機械改造?”簡為有些驚訝,“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是為了吸引底層的神秘者?”
“哈哈哈。”廖鴻哲被簡為這番話逗笑了,“都成為了神秘者了,哪還有底層。”
“底不底層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嘛。”
“嗯,你這話倒是有幾分匡會長的神韻。”廖鴻哲點點頭,說道,“大多數神秘者在乎的,只有知識和失控罷了。曾經的一體,就是靠著‘機械改造、知識共享’的口號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信眾,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世紀了,他們還在這麽玩。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叫梁鶴的,就能有那麽多資金,讓他敢免費搞這種事情。”
“幫人機械改造很花錢嗎?”
“當然,他們可不是裝條假腿那麽簡單,而是根據每個神秘者的知識體系,做出針對性的機械裝置,有些裝置甚至能和神秘者的神秘形成聯動,他們還宣傳這麽做可以緩解下沉,算是把底層神秘者的心理拿捏死了。”
“那方會長打得過他們嗎?”
對方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甚至連匡啟同秘源出現的消息,都像是對方故意泄露出來的,方會長那邊,大概率是遭到伏擊了,要不然總部那邊,也不至於聯系不上他們。
“方詩朔可比你想的要厲害多了,而且她現在肯定還沒事呢。”
“你怎麽能這麽放心?”
“秘密。”廖鴻哲說道。
簡為看了一眼有些小得意的對方,也沒興趣追問了:“算了,我先睡一覺,待會叫我。”
“你認真的?睡覺,在這裡?”
“怎麽,你一個人開車不放心?”
“真佩服你。”廖鴻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神秘者,昨天差點就在夢境中失控了,今天居然能毫無壓力地進入夢境,而且是在這種時刻,果然,自己當初沒有看走眼這個人。
但對於簡為而言,真實的原因自己並不能透露,因為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大戰,他必須立刻喚醒盧老。
夢境中。
簡為仍在下沉,只是最開始的那種不適感已經減輕了不少,環顧四周,除去自己的鉚釘線和知識網外,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
還真是個孤獨的地方。
其他神秘者也要每天忍受這樣的孤獨嗎?
“你小子,這才一天沒見,你就殺人了。”盧老的虛影忽然出現。
“你怎麽知道我殺人了。”
“當然,你的鉚釘線裡可有些發紅的,這是剛死之人的怨念。”盧老指了指,簡為這才看到有一絲發光的鉚釘線確實帶著幾抹紅色。
盧老說道:“而看這鉚釘線的粗細,應該只是個普通人吧,這點力量還對你造成不了什麽影響。”
“普通人,只有普通人嗎?”
“我說的普通人,指的是普通人中的平凡之人,怎麽,難不成你還殺了神秘者?”盧老聽出了簡為話裡的另一層意思,他突然來了興致,“放心吧,神秘者的怨念沒啥用的,鉚釘線是現世的產物,神秘者早就下沉了,他的情緒是生成不了鉚釘線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黑門隻處理鬼神和神秘者相關的事宜,卻提都不會提普通人的原因嗎?
“不過這不就浪費了嗎?你要是學了我吸收秘源的法,那個神秘者的知識現在可就是你的了。”盧老說道,也不知道他的話語中到底有幾分是真惋惜。
簡為隻覺得有些心煩意亂,他趕緊轉移話題道:“協會的人已經找到匡啟同的秘源了。”
“秘源,怎麽可能,匡啟同不是和我融合了嗎,秘源應該早就不存在了才對。”
“匡啟同分割了自己的神秘,和你融合的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
“怪不得我的記憶會殘缺。”盧老像是想到了什麽,他說道,“匡啟同是獻祭自己的根源級神秘與我融合的,那他另一部分神秘應該是災厄級(影響50萬人以內)的,最低也不會低於毀滅級(影響5萬人以內)。協會處理起來,恐怕會有些麻煩。”
“怎麽,隻談協會,你自己不感興趣嗎?”簡為注意到盧老實在是太過平靜了。
“當然,對這種級別的秘源,我還是有些興趣的,能去看看也挺好。”
盧老看向簡為,簡為的疑惑卻沒有消失。
“只是去看看嗎?”
盧老也知道簡為在想些什麽。
“我確實融合了匡啟同的一部分,但那更多的是一種執念,把自己拚湊完整可不在那道執念之中,所以,我可沒興趣去搶那東西。”
“那,那道執念都有什麽?”
“很複雜,但主要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表意識的,就是讓我下沉,另一個則是潛意識的,那可是人類最純粹的感情——求生欲。”
“求生欲?”
“是的,不過,那並非只是單純對生的渴望,其實還有對未竟之事的遺憾。”
匡啟同有什麽未竟之事?
簡為忽然想到了千夜,難道是和千夜有關?
看來千夜身份的突破口,還只能在匡啟同這裡。
“如果有機會融合匡啟同另一部分的話,你有把握能找回他的記憶嗎,盧老?”
“這個就難說了,但找回一些片段肯定是沒問題的。”盧老答道,“怎麽,你打算從協會手裡搶食?”
“現在可不只有協會在打那東西主意。”
簡為趕緊給盧老說了一下外面的狀況。
盧老聽完後,卻是不緊不慢地笑了:“你們這些人哪,這麽打來打去的,真不怕匡啟同的另一個秘源失控?”
“這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當然,秘源是無主的神秘,最怕受到外界的刺激了,否則分分鍾失控給你看。你們新來的會長難道連這都不懂。 ”
“這不是還不確定方會長那邊的情況嗎。”
“也罷。”盧老說道,“等靠近了匡啟同的秘源,我應該能有所感應,到時候我就提醒你離遠一點,不要被那玩意捉個正著了。”
“行。”
和盧老商量妥當,簡為將自己意識放空,想象著脫離夢境的感覺,不一會兒,周圍的場景就開始發生變化。
簡為回到了那輛車上。
“醒了。”注意到簡為醒來,廖鴻哲很高興:“剛才我已經和另兩位部長都聯系了一下,他們已經做好防范了,到時候三路支援方詩朔會長,保證一體這次有來無回。”
盧老的虛影跟著簡為一起來到現世,只是廖鴻哲看不到盧老。
簡為看著外面的霧氣,路上的車子一個都看不到了,這是開到了什麽荒郊野嶺。
——怎麽樣,盧老,匡啟同的秘源離這還有多遠?目前處於失控狀態了沒有?能感應得到嗎?
簡為連連問道,他把視線移到了盧老的虛影之上,卻看得到盧老的神情正變得異常嚴肅,他緊蹙著眉頭,算是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只聽盧老傳音道。
——已經失控了,協會還是慢了一步。
聽了這個,簡為倒是沒什麽實感,就算廖鴻哲之前把秘源失控描述得那麽嚇人,但對於簡為來說,那也只是故事而已。
——是嗎,那我這就叫廖鴻哲先把車停下,商量下對策。
——沒用了。
盧老說道。
——你們已經被它捕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