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瑤仰躺在床上,高舉著手機,滿眼小星星地看著群聊記錄。
她沒想到只不過是自己睡去的短短幾小時裡,楊赤竟做出了這麽多大事。
不僅殺掉了樓道裡的怪物,救出了剩下的鄰居們,又細心地發現了怪物的異常,推動大家策劃出安全的逃生策略……
符清瑤滑動屏幕,想再讀一遍大家的計劃,可手指卻又忍不住停留在陳赤那胸有成竹的兩條消息上。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兩條消息,眼中的崇拜幾乎滿的快要溢出來。
不僅無償向有需要的鄰居贈送食物,還能在大家都不太讚同的情況下,堅持要救出更多人……
他怎麽能這麽無私呀。
符清瑤依依不舍地將視線移開這兩條消息,又往下翻了翻,便看到一條條來自鄰居們的支持話語。
盡管鄰居們瞬間就轉變態度的樣子有些奇怪。
但不妨礙她心裡喜滋滋的。
明明大家都是在讚同陳赤的觀點,她卻與有榮焉。
“嘿嘿。”
少女傻笑著在床上翻了個身,把紅撲撲的小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陳哥真的好厲害呀……”
可就在此時,微信群裡卻突然彈出一則提示:
【“赤”邀請“赤哥哥的親親小老婆”加入了群聊。】
“!”
符清瑤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赤:@赤哥哥的親親小老婆,虞玲君,不要開玩笑了,自己把群昵稱改一下。】
【赤哥哥的親親小老婆:略略略~知道了~】
過了幾秒鍾,這位新鄰居的消息才又一次冒出來。
【虞玲君:@赤,改好了,這下滿意了吧?哼!】
陳赤沒有回她,像是懶得和她計較。
符清瑤這才稍稍有些安心下來。
陳哥現在一定是滿臉無奈地把手機放下了吧。
少女的嘴角俏皮地上揚。
嘿嘿,他真可愛。
…………
啪——
小房間內的一巴掌格外響亮。
不過卻沒有什麽痛感。
或許是因為挨打部位上堆積了足夠多的軟肉。
“皮癢了?”
陳赤冷冷地瞥了眼挨了打卻還是笑嘻嘻的女人。
自打徹底認清現實之後,這家夥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就像現在:
“有什麽關系嘛~”
虞玲君又湊到陳赤的身上,親昵地蹭著他,嬌聲道:
“不就是看上那個女孩子了嘛!人家又不會吃醋,而且我也可以幫你呀……我對那種笨笨的女孩子最了解了!她們都跟個木頭一樣,永遠都在期待別人主動靠近。”
“不給她製造點危機感,她說不定就只會縮在自己的小角落裡,眼巴巴地等著你自己走過去呢!”
“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小心思。”
陳赤不屑一笑,製造出一根鮮血觸須,提著虞玲君丟回床上。
隨後就朝著屋外走去。
像極一位拔了就走的渣男。
直到一隻腳踏出門外,他才冷冷地回眸一瞥。
那眸中閃爍的猩紅,仿佛比薄紗窗簾裡透進來的日光更加明亮。
但陳赤什麽也沒多說。
只是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隻留下癱坐在床上,滿臉紅暈,癡癡地看著他背影的女人。
…………
【赤:@全體成員,辛苦諸位了,大家白天先休息吧,養足精神,晚上還有些活要忙。】
將以上信息發送到群裡之後,陳赤也不管其他人接沒接收到,就自顧自地來到走廊的另一側——那裡有一扇被鐵鏽鏽死的安全通道門。
紅褐色的鏽衣將銀白的鎖孔包裹得密不透風,呈現出獨特的斑駁、而又不規則的紋理。
對於沒有開鎖經驗的普通人來說,這絕對是第二不想看見的景象。
第一是卡在鏽鎖裡的半截鑰匙。
它就像是歷經了歲月斑駁的守衛,牢牢地堅守在這裡,絕不容許任何人通過——包括業主。
可惜它面對的是一隻開了掛的吸血鬼。
在陳赤的意志下,鮮紅色的液體翻湧著交疊上去,將鏽蝕的鐵衣一一覆蓋。
而後,那液體竟分裂出無數極為細密的觸須,其形狀猶如彎鉤、又似刮刀,數量更是極其驚人。
它們毫不留情地開始剮蹭——
隨著一陣喀嚓喀嚓,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安全通道門的鎖,又一次亮潔如新。
看著這幅光景,陳赤卻眉頭微皺,站在原地稍稍思索了一會,便又一揮手,猛地擊出血光,將那鎖頭徹底破壞。
盡管安全通道的門只要消除了鏽蝕,就可以輕易向外推開。
但若是想要回來,就非得有鑰匙不可了。
哪怕陳赤可以用鮮血製作出鑰匙的外形,但他既沒有鑰匙原型,對如何破解鎖頭也一竅不通。
這件事給他提了個醒。
幸存者們的價值,絕不僅僅在於他們的血液。
他們腦海裡所儲備的專業知識,同樣是末世下最為珍貴的寶藏。
而這些寶藏,正靜悄悄、畏畏縮縮地躲在一個個公寓的卵殼裡。
陳赤所需要做的,無非是擊碎這層可悲的保護殼,讓這些寶藏任由他挑選。
有價值的、聰明的、愚蠢的、有野心的、唯唯諾諾的……
真是令人期待。
他毫不猶豫地推開面前的大門。
吱呀——
舊時代的通道門緩緩敞開,鏽蝕的卷軸艱難摩擦,發出難聽刺耳的響動。
黝黑的樓道裡,似乎有幾團看不清楚的輪廓,受到聲響的刺激,開始緩緩蠕動。
它們一點點靠近過來,走入陳赤的視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隻無首行屍,它把自己的顱骨縮進腹腔,只靠聽覺和味覺來進行行動……
它似乎是認為這樣就可以讓弱點免受傷害。
跟在其後面,正惡心地在樓梯上蠕動著靠近的,則是一隻四肢退化得如同嬰兒,五官完全溶解扭曲、模樣可憎的蠕行怪物。
除了這兩隻特異體以外,還有整整五隻,正逐漸從樓道深處登上台階,一級級靠近過來的老熟人——蝸眼行屍。
它們步履蹣跚,用破碎的喉管發出乾枯的嘶吼,無比饑渴地向陳赤靠近。
在共通的渴望下,甚至就連扭曲畸變的怪物也會組成小隊。
只是樓道內的空間並不龐大,怪物們只能排成隊伍,彼此擁擠,一隻隻地走上來。
陳赤的嘴角咧出一絲冷笑。
這場面實在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