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事發兩點鍾，唐都碑林公安分局接到一個報案。　　報案人是受害者的母親，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在公安局裡她哭哭啼啼，告訴接待民警自己的兒子昨晚被人打得下身癱瘓，希望警察盡快破案，將凶手繩之以法。

　　隨後，公安局派出了兩名警察前往受害者所住醫院，對受害者進行問訊，但是奇怪的是，那名癱瘓在床上的男子並不配合，拒絕說出事情經過，對於是誰將自己打成這樣閉口不談。

　　兩名警察叫來他的母親，決定讓其先做通兒子的思想工作，然後一起站在門外等候。

　　病房裡傳出中年婦女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兒子癱瘓在床，人生似沒有了任何希望。大多數女人後半生的寄托都在子女身上，即使她這個兒子並不是個好東西，是個純粹的混子，但以前的他畢竟是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如今他卻癱瘓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可憐這個女人也沒多少家底，即使有也被這個混帳兒子折騰光了，要維持長期住院治療根本不可能，怎能不哭鬧。

　　半個小時後，中年婦女出來，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告訴兩名警察已經跟兒子講通了，兩名警察點了點頭，再一次走入病房。

　　一個小時之後，兩名警察從病房走出，其中一個叫過那名中年婦女，要求前往他的家中取一樣證物。此時，中年婦女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其實是罪有應得，順從地領著警察去了自己家裡。

　　另一名警察留在病房外，同時撥打出一個電話，十分鍾後，兩輛警車自碑林分局中開出，開往某城中村，自一個民房出租屋裡帶出五名男子，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受著輕重不一的傷勢，而最為嚴重的一個半張臉頰毀容，頭包的像個粽子。

　　下午五點鍾，碑林分局副局長辦公室，郝衛國坐在黑色皮椅上，一個星期前他剛剛晉升為副局長。在他的手中拿著一名下屬剛剛送來的兩張照片，看到其中一張像素不清的相片中的人時，他忽然愣住了，相片裡的少女坐在一張白色的桌前，上面擺著一個空著的盤子，她蹙著眉頭，似有著無盡的憂愁難以化解。

　　怎麽會是她?郝衛國驚訝，打人致殘者竟然是這個少女，以她纖弱的身體是如何將那六個持刀的歹徒打成這樣的，真的是難以想象。

　　通過分開審訊，混混們什麽都交代了，整個案情很明晰，六名歹徒欲持刀報復這個少女，她不過是正當防衛，只是獵殺者在獵殺的過程中變成了獵物而已，女孩防衛過當了。

　　可是，這個案子的背後又不簡單，牽扯到本地龍頭企業輝煌集團。據那六人交代，白鴉會一名高層曾下令要務必找到兩個女人的行蹤。其中一名是他所陌生的，另一名卻是他僅僅見過兩次的少女，蘇炎的妹妹。

　　她又是如何惹到這個龐大勢力的?白鴉會最近發動底層人員大張旗鼓尋找這個少女，以及另一張照片中的女人，究竟有著何種目的，整個事件似一團迷霧難以看清。

　　郝衛國內心裡猶豫不決，少女的身份暫時還未被他們發現，六個小混混對她的底細也根本不清楚。如果僅僅是一件普通的傷人案件，或許他會直接叫來少女詢問，但是這個案子的背後非常複雜，牽扯到輝煌集團的案情都是撲朔迷離的，他想起前幾個月的爆炸案中死傷了那麽多人。如果少女來到警局，這件事情鬧大之後，身份暴露後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危險，他也難以預料。

　　另外，他對少女的身份也產生了一絲懷疑，

她真的是蘇炎的妹妹嗎?獨鬥六名持刀歹徒，且自身毫無損傷，一個經過嚴格格鬥訓練的強壯男子也未必能做到她這一點，有著如此超強武力並且心狠手辣的女孩，他是從未聽說過，更不曾見過，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盡管蘇炎在電話中對自己說了女孩和自己的關系，他出於對兄弟的照顧給這個女孩辦理了戶口和身份證。但是仔細想想，這個女孩沒有戶口和身份證，她又是如何作為一個黑戶生活這麽多年的?這個女孩的母親，還有蘇炎的父親又怎麽可能不為自己的女兒辦理戶口?而且她出現時間也太過突然，太過巧合，在蘇炎出國前的幾天就這麽突兀地出現了，而蘇炎也在這個時間之後沒幾天就匆匆忙忙地出國，他離開地那麽突然，甚至離別前的告別也沒有。以自己對他多年的了解，蘇炎不像是這種這種不知禮數的人啊。

　　整個事件鋪滿了疑點，當初的他只是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現在想起感覺事情絕不可能是表面上這麽簡單。蘇炎是跟著他玩大的，就像是他的親弟弟一般，有些事情是必須要搞清楚了，否則他難以心安。他拿起桌前的座機電話撥打了一串號碼，響了幾聲後另一邊接起電話:“韓科長，你來我的辦公室一下。”

　　韓科長是出入境管理科的科長，對於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三歲的副局長，說不嫉妒是假的。心裡猜測著這個剛剛上任的副局長找自己有什麽事情，他來到郝衛國的辦公室。

　　“郝局長，你找我有什麽指示啊?”

　　“韓科長，客氣了，你是我的前輩，我有很多事情還要向你學習。請坐，請坐。”

　　郝衛國招呼著他，順便給韓科長泡了一杯茶水，放到他手裡。

　　“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我想麻煩你查一下。”

　　“什麽事情，你盡管吩咐就是了。”

　　“是你們業務范圍內的事情，煩請你幫我查一下這個人幾個月前有沒有在你們科裡辦理過護照，他是85年出生的，本市戶口……”

　　郝衛國拿出一張紙片，上面寫著“蘇炎”兩個字，遞給了韓科長。

　　“沒問題，郝局長你稍等下，我這就給讓人給你查，稍等一會就有結果。”

　　韓科長匆匆忙忙的離開，郝衛國坐回自己的桌前，自煙盒裡取出一根煙點燃，看著煙霧在辦公室裡蔓延。

　　十幾分鍾後，韓科長再次敲門進來，郝衛國看著他，等待著他說出結果。

　　“郝局長，我讓人在電腦系統裡查了下，是有個叫蘇炎的曾在我們科裡辦過護照，但這個蘇炎已經32歲了，他是兩年前辦理的護照，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確定?”

　　“絕對沒有問題，我們的系統是不會出錯的，辦理過護照的人會在當日錄入進去。”

　　“好吧，韓科長，麻煩你了，改天去外面我請你吃飯。”

　　“這個怎麽好意思，不過是件小忙而已……”

　　和韓科長寒暄了幾句，將他送出辦公室，郝衛國感覺有些坐不住了。蘇炎竟然沒有辦理過出國手續，他又為何給自己發短信說已經出國了，他的內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蘇炎該不會已經……

　　那麽，這個女孩又是誰呢?直覺告訴郝衛國，她一定有問題！但問題出在哪裡，他摸不清頭緒。

　　無論怎樣，這個女孩，他必須要見一見了，有些事情是要問清楚的。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了女孩的電話號碼，他撥打過去，可是長久的幾次嘟聲之後，對方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

　　……

　　下午的外景拍攝是整個拍攝過程中最後一個環節，郝衛國打電話的時間，蘇澈剛剛結束外景拍攝，正在那輛房車裡更換著衣服。她的手機並沒有放在身邊，而是落在鄭奕航的車上，所以不可能接聽到郝衛國的電話。

　　將身上的古裝長裙脫下，蘇澈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還是那種簡單的搭配，內裡是件黑色的蕾絲打底衫，外面罩著件乳白色小風衣，下身一條白色休閑褲，腳上是一雙藍色的帆布鞋，看起來乾淨利落，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幹練的氣質。

　　暮色已臨，夕陽下天邊的火燒雲連成一片，少女伴著晚霞自車中走下，和攝影室的工作人員們一一告別後，看向等在一邊的鄭奕航。

　　下午他們是在植物園裡拍攝的外景，鄭奕航聯系了附近的馬場送了一匹白馬過來。少女換上一身紅色衣裙，騎在那匹溫順的白馬背上踏青而來。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如同紅塵中最靚麗的那抹紅色驚豔無雙，又在鄭奕航的心底重重抹上一筆印跡。

　　“走吧。 ”

　　“嗯。”

　　坐在車上，蘇澈有些心煩意亂，等她的照片後期製作完成，《仙石》遊戲就會在各大網站上推廣宣傳，必然會附帶自己的照片和一些資料。她的身份肯定會暴露出去，他們一定會找到自己，那個時候她該怎麽辦，絞盡腦汁卻想不出絲毫辦法。

　　“怎麽了?”余光中看到少女神色不寧，她究竟在煩惱著什麽，鄭奕航忍不住問道。

　　“沒……沒什麽。”少女猛然清醒過來，神色有些地驚慌地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蒼茫暮色中城市的黃昏景象，是如此的令人迷茫。

　　“相信我，如果你有什麽麻煩解決不了，告訴我，我一定會幫到你。”少女心中明顯有著心事，鄭奕航怎會看不出來，可是他又如何可以攻破少女身前豎起的那層厚厚堅冰，讓她袒露心扉。

　　不就是個有錢的少爺，你管得了這種事情嗎?到時候殃及池魚哭都來不及。自己竟然落到這種地步，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引起了一個男人的保護欲，這是何等的諷刺！那個最親的人又在哪裡，連她都拋棄了自己，一個外人怎會真心幫助自己，還不是因為自己這張看起來漂亮的臉，蘇澈咬著牙齒:“相信你?你以為你是誰，我會照顧好自己，我會活得好好的，用不著你們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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