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天10月2日，小雨。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落下，站在高處遙遙望去，花花綠綠的雨傘下行人匆匆而過，像是一朵朵的嬌豔花兒，密密麻麻盛開在大街小巷。

　　在附近吃過午餐後，蘇澈和陳曉雅回到家裡，一個人看著動漫，一個人看著小說，各自互不相乾，氣氛倒也相得益彰。

　　半靠在床頭上，蘇澈不時按動著手機，看著剛剛網絡下載的一部小說《人形凶器》。故事的情節很簡單，講述一個孩子，從出生起就接受特種兵般殘酷的訓練，成為一個世界頂尖的殺手。他身上背負著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在殺戮的世界中孤獨前行，直到有兩個完全不同的女孩，悄然出現在他塵封已久的心中……

　　故事不算長，有種溫馨而又憂傷的感覺，這是一個少年殺手的心靈挽歌，明天會怎樣，未來又如何?他不知道。一個人執著的走在漫漫前路上，看不清方向，但人生，總是要向前走的。在喧囂的都市街頭，他將何去何從;在絢爛的霓虹燈下，他曾漠然回首。走過無數個地方，在樹上，山崖上，雪地上，草原上，留下死去的那個她的名字。

　　直到某一天他感到累了，再次回到與另一個女孩初見時的那個地方，江南水鄉，小橋流水，細長的烏篷船緩緩的在水面上淌過，他和她肩並肩坐在小河的岸邊，告訴她想找個人一起活下去，或許不是很堅強，卻是一起的活下去。

　　看完後，已是華燈初上，蘇澈呆呆傻傻坐在那裡，卻是在思索自己的人生。

　　徐慧心的心，她已經明白了，但是她自己卻沒有勇氣去愛，或者說她不敢背負這種世俗不容的愛，如果真的勇敢去愛，無論對於她或者自己，將來都會成為一種痛。

　　她明白，即使她和她在一起，她有父母，遲早也會因為家庭的壓力離開自己，將來也會有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孩子，現在的她不過是一時的衝動，一時的感動而已，她們之間根本談不上未來。

　　“蘇澈，為什麽在相冊裡找不到你的相片?”

　　蘇澈木然中驚醒，看著邊上的陳曉雅不知在哪翻出來幾個相冊，一一翻看著，她的面色忽然沉了下來，該說什麽呢，又該怎麽回答這種問題，難道說這是別人家的相冊，想想都很可笑。幸好陳曉雅問過之後，便沒了聲音，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蘇澈，這個男生是誰，挺帥的啊，這裡都是他的相片啊，可惜有女朋友了。”

　　陳曉雅指著相冊裡那個大男生的相片說著，其中有著不少蘇炎和徐慧心的合影。

　　蘇澈苦著臉，難道告訴她，那是曾經的自己，和他的女朋友，這是多麽荒謬的事情，即使說自己變性也沒人會相信。

　　“蘇澈，怎麽不說話?”

　　陳曉雅翻看完相冊，抬起頭看著怔怔發愣的蘇澈，有些奇怪。

　　“沒什麽，去吃飯吧。”

　　避過話題，蘇澈冷淡說道，有些意興闌珊。

　　“好吧，我還以為你不餓呢，我早就餓了。”

　　不明白蘇澈怎麽了，心情好像不怎麽好的樣子，陳曉雅想不通，最後還是關上電腦，和她一起出門。

　　兩人共撐一把傘，雨水淋在上面颼颼的響，天黑漆漆的，一盞盞街燈在雨霧彌漫中朦朧閃現，看起來似真非真，如夢似幻，一片秋意蕭索之意境。

　　就近在一家小餐館坐下，坐在廉價的塑料椅子上，翻看著略顯油膩的菜單，剛剛點了幾道菜，蘇澈的電話響起。她看了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

細彎的眉毛蹙了起來，猶豫了下，手指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我在……好吧……到附近了你打電話給我……嗯……”

　　掛上電話，蘇澈仍然是一副懨懨的樣子。呆呆坐在那裡出神。陳曉雅煩惱地看著她，不明白今天是怎麽回事，總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好像魂兒丟了一樣。

　　“誰打的電話?蘇澈，你今天到底怎麽了?”陳曉雅不滿地說道，她從來沒有見過蘇澈這樣子，心事重重，情緒太過低沉了。

　　“沒……沒什麽……是鄭奕航，他一會送東西過來。”回過神來，蘇澈神色有點驚慌地說著，她的確是在想事情，透過朦朧的過去，卻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你該不會愛上他了吧?”陳曉雅懷疑地看著她，好好的下午看了會書，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怎麽可能……”蘇澈愕然，之後捂著光潔的額頭，擺出一副頭疼的樣子。

　　“我看他對你有意思啊，昨天初見你時坐在那裡一直發愣呢。他人長得帥，又有錢……”陳曉雅笑嘻嘻說著，故意忽略掉蘇澈痛苦的表情。

　　“曉雅，你怎麽這麽八婆啊！”蘇澈怒了，忍不住給了她一個暴栗。

　　陳曉雅委屈地看著蘇澈，可憐兮兮地說道:“蘇澈，你好狠呐！”

　　蘇澈沒好氣地看著她，絲毫不感到愧疚。

　　“哼！蘇澈，我一定要給你找個男朋友，好好管教你！”陳曉雅又發瘋了。

　　蘇澈白了她一眼，語氣衝衝說道:“別只是說我，你不是說要找個男朋友嗎?要不要我幫你找個來。”

　　“好啊，一定要和你家相冊男生差不多的。”陳曉雅笑嘻嘻說著，卻不知口中的那人就在眼前。

　　蘇澈忽然莞爾一笑，邪邪看了一眼她，玩味著說道:“你確定看上那個男生了?”

　　“也不是啦，跟他感覺差不多就好，再說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陳曉雅忽然羞澀了，不安的捏著衣角。

　　“他們已經分手了，改天讓你見見他吧，好像他也喜歡你這樣的小女生啊。”蘇澈作出一本正經的表情說道。

　　“他到底是誰啊?我下午問過你，你也不告訴我。”聽到蘇澈如此說話，陳曉雅不由問道。

　　蘇澈楞了一下，還未有回答，恰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又響了，接起電話，她邊走邊說著:“嗯……我就出來……”

　　風雨瀟瀟中，雨霧中一道車燈逐漸清晰亮起，一輛轎車自淒清的雨夜中遠遠開來，最後停在這家普通的小餐館門口。

　　車門打開，手裡拿著一個塑料文件袋，鄭奕航將其頂在頭上，雙腳踩著雨水，快步跑向餐館，最終和門前等她的女孩站在一起。

　　“你們吃過沒有?”鄭奕航站在屋簷下，看著表情恬靜的女孩，她的氣質又恢復到那種淡漠疏離的狀態，不見了昨天初見時的嬌羞可人。

　　“還沒，菜剛剛上來。”蘇澈面無表情地說話，回頭看了下餐桌，已經端上了兩道菜。

　　“不介意我加入吧，我剛剛忙完事情，也沒吃飯。”鄭奕航說著話，眼睛看向蘇澈，似在征求她的同意。

　　“無所謂啊，進去吧。”蘇澈瞥了一眼鄭奕航，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估摸著他即使吃了晚飯都會說沒吃過。

　　陳曉雅看到鄭奕航走進來，衝他笑了笑，兩人算打過招呼，然後坐了下來。蘇澈坐到陳曉雅的邊上，鄭奕航坐在兩個女生的對面。

　　“正愁沒人買單，學長你就來了。”陳曉雅笑嘻嘻說著，筷子夾住菜往嘴裡送。

　　“曉雅，是我來買單，他是客人。”蘇澈看了下陳曉雅加重了語氣說話，轉頭又看著鄭奕航開口說道:“你再點兩個菜吧，這些不夠我們吃的。”

　　“還是我請客吧，怎麽好意思讓你們兩個女生請我。”鄭奕航感覺對面的女孩有些排斥自己，分明將他擺在一個比較疏遠的位置，心裡感覺有點堵，卻沒有表現出來。

　　“必須我請客，那天你幫過我還沒感謝你。”蘇澈臉拉了下來，口氣略顯生硬的說著。

　　“那算什麽，舉手之勞，再說你已經答應要做我的遊戲代言人。”鄭奕航微笑著說話，叫來服務員又點了幾個菜，桌上這些的確不夠他吃。

　　“哦。”蘇澈答應了聲，沒有再說什麽，看了眼放在桌角的塑料袋，裡面裝著薄薄幾頁紙，猜測著應該是遊戲的故事背景，打算一會拿回家細細看下。應承下來的事情，她就一定會努力做好，這樣也可以將他的人情還上。

　　“這麽說，蘇澈過段時間就要出名了?”陳曉雅看到兩人有點沉默，插話進來。

　　“可以這麽說。我們請了幾個大型遊戲推廣網站為我們的遊戲做宣傳推廣，遊戲發布會上代言人是必須亮相的。”鄭奕航解釋著，不時看看對面的女孩，看出她並沒有露出反感的表情，內心松出一口氣。

　　“哈，那我們將來可是和明星住一個寢室了。 ”陳曉雅笑的開懷。

　　“發布會時間定在哪一天?”蘇澈蹙眉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口問道，她必須準備充分。

　　“這個月十五號，後天早上希望你能來下我們公司，談下合約問題。”鄭奕航夾了口菜說道。

　　“好，我會去的。”蘇澈點點頭。

　　三人吃過飯，蘇澈又是搶先結帳，陳曉雅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下神情略顯無奈的鄭奕航，心裡為他歎了口氣，看來他想要追上蘇澈，比愚公移山精衛填海也差不多了。

　　站在飯店門口的台階上，望著黑夜裡纏綿悱惻的雨霧，鄭奕航轉頭看向兩個女生:“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蘇澈一口回絕，看了眼邊上的陳曉雅，止住了她想要上車的念頭。

　　“好吧，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鄭奕航本就不抱希望，這個女生即使下雨也不願意坐自己的車，她骨子裡不知道在堅持著什麽。

　　兩個女生看著鄭奕航一頭鑽進雨天，跑到車前打開門坐了進去，關上門後他打開車窗，對著她們說了聲再見，接著搖上玻璃調頭開遠。

　　“蘇澈，我感覺你有些不近人情。”

　　“或許吧，以後你會習慣的。”

　　“習慣什麽啊，你長這麽大，不知道讓多少帥哥傷心了。”

　　“……”

　　雨中，傘下的兩個少女依偎在一起，走向夜幕下的街，身影逐漸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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